阜南县站大街晚上有哪|老哥问夜摊,,,,,,我跟你唠个明确
老哥哥,,,,,,来信收着了。。。你问阜南县站大街晚上有哪,,,,,,我这就跟你细细说。。。咱这条街,,,,,,白天是车站跟前的水泥路,,,,,,一到擦黑,,,,,,路灯底下就跟变戏法似的,,,,,,冒出两溜儿铁皮棚子。。。你从老车站南门出来,,,,,,往东数三十步,,,,,,头一家准是卖卤猪蹄的,,,,,,高压锅的气阀“呲呲”顶着白汽,,,,,,老远就能闻见八角桂皮味。。。我上星期六晚上去溜达,,,,,,还见着谁人戴解放帽的老汉,,,,,,拿个蒲扇给猪蹄扇蚊子呢。。。
你要是问晚上有哪,,,,,,我分三样给你讲——一来是吃食摊子,,,,,,二来是修车补胎的灯,,,,,,三来是下棋打牌加放露天影戏的场子。。。咱这街上,,,,,,天黑透了才热闹,,,,,,跟白天两副面目。。。车站下昼五点半末班车一开走,,,,,,站前广场的铁门“哗啦”一锁,,,,,,摆摊的就推着三轮车从巷子口涌出来,,,,,,快得很,,,,,,一刻钟不到,,,,,,几十辆小车就排成两行。。。
吃食摊子,,,,,,重新串到尾
正对站门口谁人煎饼果子摊,,,,,,是小刘两口子。。。他们家的面糊是绿豆加小米磨的,,,,,,摊开来薄得透亮,,,,,,磕一个鸡蛋往上头一浇,,,,,,撒葱花、抹甜面酱,,,,,,再夹一根刚炸的馓子。。。晚上八点半左右人多,,,,,,要排队,,,,,,得拿扑克牌当号。。。有一回我站边上等着,,,,,,闻声前头一个穿校服的女人跟她同砚说:
“我妈说了,,,,,,晚自习回来不许吃辣条,,,,,,就准我吃这套煎饼,,,,,,加俩蛋。。。”
她那同砚就把手里烤面筋的火腿肠掰了半根递已往,,,,,,俩人在路灯底下分着吃,,,,,,笑得咯吱咯吱的。。。
往西走二十来米,,,,,,是个卖水烙馍的摊子。。。老板娘姓孙,,,,,,阜南县城关镇外地人,,,,,,她谁人小铁皮炉子上头架着三四层笼屉,,,,,,每层里都躺着五六张透亮的面皮。。。你点一张,,,,,,她拿筷子夹出来铺在案板上,,,,,,往上头码土豆丝、尚有那种熥得干香的豆腐干子,,,,,,再撒一把刚炸的辣椒油——哎,,,,,,谁人香。。。她这儿有张小矮桌,,,,,,配仨塑料圆凳,,,,,,你要是走累了,,,,,,坐那儿吃,,,,,,她还能帮你把水壶满上槐花茶。。。老哥哥,,,,,,你说咱上回蹲在铁路桥下头品茗,,,,,,是不是也是这股子槐花味儿??????
晚间修车摊,,,,,,比白天还亮堂
你别以为晚上就光有吃的,,,,,,老张头的修车摊子,,,,,,晚上照常摆,,,,,,还专门挂了个疝气灯。。。小灯胆白亮白亮的,,,,,,能照出去十来米。。。他这儿不但修带,,,,,,还补车圈,,,,,,家里有人买了一种红色的粘胶皮,,,,,,补完渗水都渗不去。。。有天晚上十点多,,,,,,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赶路,,,,,,前胎碾了玻璃渣子,,,,,,刺溜一声瘪了。。。老张头蹲在那儿,,,,,,拿锉刀往返锉内胎,,,,,,“嘶啦嘶啦”的声儿,,,,,,听着跟拉二胡似的。。。小伙子着急,,,,,,老张头头也没抬:
“急啥,,,,,,几分钟的事。。。你旁边那家羊肉串摊子,,,,,,先撸两串去,,,,,,不敷吃我给你垫钱。。。”
那小伙子真就跑去要了十串羊肉,,,,,,回来的时间胎都补好了,,,,,,还带了一根烤肠塞给老张头。。。老张头没要,,,,,,说“牙口欠好,,,,,,啃不动”,,,,,,转身从铁皮盒里拿块西瓜自己啃上了。。。
广场活动,,,,,,下棋看影戏
站大街的广场东头,,,,,,白天天热晒得很,,,,,,一到晚上倒是凉爽。。。有俩老头,,,,,,一个姓于一个姓柳,,,,,,单位里退休的,,,,,,先天天拎着小马扎来下象棋。。。那棋盘就铺在水泥台子上,,,,,,棋子是石头做的,,,,,,下起来“啪嗒啪嗒”直响。。。边上围一圈人,,,,,,有的站着,,,,,,有的蹲着,,,,,,尚有的拿塑料袋垫着坐。。。于老头有个误差,,,,,,落子儿前想半天,,,,,,老柳拍着大腿催他:
“你这棋子沾了胶了??????挪不走了??????”
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就笑,,,,,,他那铁皮桶里煨着七八个红薯,,,,,,热乎气从盖缝里往上顶,,,,,,闻着甜丝丝的。。。要说的是,,,,,,看棋的人里有一半是来这儿等露天影戏的。。。
广场在星期五、六晚上放影戏,,,,,,一个大布幕扯在两棵梧桐树中心,,,,,,机械是老式胶片机,,,,,,已往放的时间总有一道一道的白线划痕,,,,,,但不碍事。。。坐地上的人自己拿报纸铺着,,,,,,后头立着几辆电瓶车,,,,,,车座上坐着带孩子的年轻妈妈。。。有一回放《隧道战》,,,,,,是非的,,,,,,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正放的时间,,,,,,卖甘蔗汁的推着小车来往返回,,,,,,那甘蔗是青皮的,,,,,,搁在铁皮案板上,,,,,,“咔”一声劈开,,,,,,汁水溅到地上,,,,,,引了老多蚂蚁来。。。我就在想,,,,,,这蚂蚁是不是也爱瞧个热闹??????老哥你要是哪天晚上来,,,,,,就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等我,,,,,,我拎两把躺椅去。。。尚有那家姓侯的炸串摊,,,,,,七毛钱一串的素鸡,,,,,,炸得焦黄,,,,,,裹一层芝麻酱,,,,,,是你嫂子都夸过的味道。。。
棚子后头的事情
咱说这站大街的晚上,,,,,,也不全是吃喝。。。车站西墙跟下头,,,,,,有一排铁皮做的候车棚子,,,,,,白天空着,,,,,,晚上有卖菜籽的、卖扫帚苗的,,,,,,尚有个给人写字的——那人拿一支大毛笔,,,,,,蘸着清水在水泥地上写春联,,,,,,写一个字的水印子能风干好长时间。。。他桌子角上搁一个搪瓷缸子,,,,,,有人扔个五毛一块的,,,,,,他就道声谢,,,,,,不扔也不要紧,,,,,,他照旧写。。。
尚有那几个坐轮椅的老人在南门口路灯下扎堆儿,,,,,,人人手里摇着一把老蒲扇,,,,,,边拍腿边聊昔时修淮河的事。。。他们聊起解放前在船上运粮食,,,,,,说船板上钉着防滑的麻袋片,,,,,,冬夜里冻得鼻涕直流。。。没人讲什么大原理,,,,,,全是一句接一句的噜苏话,,,,,,无意谁从塑料袋里摸出两粒炒花生来,,,,,,往你手心倒一颗,,,,,,也未几言。。。
你看,,,,,,我这啰嗦了半天,,,,,,到这儿才想起来——车站隔邻那家小旅馆门口挂的红灯胆,,,,,,至今还亮着,,,,,,是那种绿罩子底下套着粉光的老灯管。。。有人穿过那光走进去,,,,,,出来的时间手里多了一包速食鸡汁面。。。前台桌上的那台老电话铃响过好几回,,,,,,大都是打来问“班车明早几点”的。。。你下回来,,,,,,别着急赶末班车,,,,,,就在这灯底下坐一会儿,,,,,,伸手摸摸那铁皮的测温,,,,,,凉凉的,,,,,,带着白天晒剩下的余温。。。你数数途经几个穿拖鞋的、几个扛行李卷的,,,,,,数到第七个,,,,,,或许就能闻声候车棚那头卖糖葫芦的竹签子刮锅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