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网

泉源:手饰男, ,,,,作者: , ,,,,:

后湖鸡窝最着名的三个地方|一封寄给老吴的回信

老吴:

上回你来信问后湖鸡窝究竟那里值得跑一趟, ,,,,我拖了半个月才动笔, ,,,,着实是由于这几个地方得挑日子去, ,,,,去早了鸡还没上笼, ,,,,去晚了又只剩一锅浑汤。。。。今天刚下过雨, ,,,,踩着一脚泥走完三个点, ,,,,回来赶忙给你写。。。。

先说清晰, ,,,,咱们说的后湖鸡窝, ,,,,不是哪个村哪个组, ,,,,是后湖巷子口那一大片自建房, ,,,,住了百来户人家, ,,,,家家门口垒鸡窝, ,,,,少的三五只, ,,,,多的能养二十只。。。。你以前笑我“跟鸡较量”, ,,,,我不跟你争, ,,,,这地方的好, ,,,,得蹲下来才看得见。。。。

**第一处, ,,,,老周家斜扑面的水泥板窝**, ,,,,在老周剃头铺子往南走的第七根电线杆底下。。。。那窝不是砖砌的, ,,,,是两块水泥桥板斜靠着墙, ,,,,搭成个三角洞, ,,,,里头的鸡是老周拿镌汰的蛋鸡跟人换的, ,,,,全是芦花鸡。。。。你去的时间记得带一把干玉米粒, ,,,,往缝里一撒, ,,,,母鸡会从洞里斜着身子挤出来, ,,,,脖子上的毛炸开一圈, ,,,,像戴了条毛领子。。。。老周这人嘴碎, ,,,,但他有一样好——天天黄昏六点整, ,,,,他搬个小板凳坐在窝边, ,,,,拿一把缺了齿的塑料梳子, ,,,,给带动的那只黑芦花梳胸脯上的毛。。。。梳完了, ,,,,鸡就跳到他膝盖上蹲着, ,,,,咕咕咕叫三声, ,,,,像说“行了行了”。。。。

**第二处, ,,,,是巷尾废弃水塔底下的“三层阁楼窝”**——那名字是我自己起的。。。。水塔底座用了半圈红砖围了个直径一米二的圆, ,,,,顶上架了三根报废的自行车轮圈, ,,,,一层一层码上去, ,,,,最下面垫的是旧棉胎, ,,,,中心是稻草, ,,,,最顶上铺了半张竹席。。。。养鸡的是水塔边修自行车的朱师傅, ,,,,他说这样鸡能上下跳, ,,,,活动开了肉紧实。。。。今年春天我去看, ,,,,三层阁楼里卧着两只白洛克, ,,,,底下那层挤着五只刚孵出来的小鸡, ,,,,鸡妈妈是只秃尾巴的九斤黄——尾巴是让黄鼠狼咬掉的, ,,,,朱师傅提及这事直摇头, ,,,,说那晚他闻声鸡叫, ,,,,披着衣服出来, ,,,,黄鼠狼叼着尾巴尖已经蹿上墙头了。。。。我问他厥后呢, ,,,,他说“厥后我拿弹弓打, ,,,,没打着, ,,,,倒是把扑面王婶家晾的裤衩打掉一回”。。。。你别笑, ,,,,他的话不可信, ,,,,但他的鸡窝值得看, ,,,,窝里吊着一串颗粒盐, ,,,,阴雨天鸡不精神的时间, ,,,,朱师傅揪两粒塞进米糠里拌匀, ,,,,鸡吃完就爱扫同党。。。。

**第三处, ,,,,我得好好跟你说说**, ,,,,在巷子东头豆腐坊后院, ,,,,老板娘刘婶自家搭的鸡窝, ,,,,最着名。。。。着名不在窝大, ,,,,也不在鸡好, ,,,,在于她家用做豆腐的豆腐渣喂鸡, ,,,,鸡粪不臭, ,,,,带着一股酸浆味。。。。她谁人窝是用报废的铁皮煤气灶改的——拆掉阀门旋钮, ,,,,灶膛里铺了三指厚的稻壳灰, ,,,,鸡就从原本放锅的口子钻进钻出。。。。刘婶天天破晓两点起来磨豆子, ,,,,随手把泡豆子的水泼在鸡窝边上, ,,,,引来好些小虫, ,,,,鸡早早醒了就自己扒拉吃。。。。有个细节你得记清晰:她家那口灶边铁架上, ,,,,拿青石压着半坛老泡菜, ,,,,坛沿水干了刘婶就补, ,,,,泡菜是喂不下蛋的老母鸡的, ,,,,加一把枸杞, ,,,,炖出来祛湿。。。。她跟我讲, ,,,,这是她妹子从湖南带过来的方子, ,,,,那年她妹子嫁去株洲, ,,,,临走把坛子底的老盐水倒了一小瓶给她——“盐水认人, ,,,,鸡也认人”, ,,,,这话是刘婶说的, ,,,,我原话给你抄已往。。。。

你要是哪天去, ,,,,最好拜四下昼, ,,,,街上收完旧家电的三轮会停在豆腐坊门口, ,,,,收旧的小赵认得鸡窝, ,,,,他会顺嘴问刘婶“这窝还能撑几年???”刘婶就用扫帚头小扣一下煤气灶的铁皮, ,,,,说“跟我的牙一样, ,,,,看着掉光了, ,,,,咬豆腐还使得”。。。。小赵就笑, ,,,,走的时间, ,,,,车斗照旧没收走半块铁皮, ,,,,他倒是从车斗里翻出几把干笋衣, ,,,,塞在刘婶手里, ,,,,说是前日在桥东收来的, ,,,,“给你家那几笼烧汤用”。。。。

我从后湖回来, ,,,,裤脚沾了蛋壳和碎米粒, ,,,,回家拿刷子弄的时间突然想起来:你上回没问我是怎么找到第一个窝的。。。。就是谁人水泥板窝——黄昏途经老周剃头铺, ,,,,望见他拿梳子, ,,,,我还当他在给谁家孩子梳头, ,,,,走近一看, ,,,,原来那只黑芦花站在他膝盖上眯着眼, ,,,,梳子的齿缝里卡着三根昨晚剩的鸡毛。。。。老周偏头对我说了一句话, ,,,,原话挪给你收好:

“这巷子里的鸡, ,,,,不认人认梳子;;我的梳子, ,,,,不认鸡认日子。。。。”

对了, ,,,,你下回来, ,,,,记得把前年在旧货墟市淘的那本《后湖畜牧志》带着, ,,,,我翻了县城图书馆的存档, ,,,,说水塔底下那一带, ,,,,民国后期是某家油坊的晒料。。。。 ,,,,地面夯得密实, ,,,,虫子多, ,,,,是个养鸡的老窝子。。。。我问过书脊上贴的编号纸还黏不黏得住——拿到手十多年了, ,,,,你要是带来, ,,,,我陪你去巷尾核对一下, ,,,,看看是不是朱师傅谁人废水塔的位置。。。。

我这几日把后湖鸡窝的地图画了个简表, ,,,,夹在你爱用的那本硬壳条记本里, ,,,,里头用铅笔标了南面的风往哪儿吹, ,,,,冬天窝朝哪边开向阳。。。。你来了, ,,,,拿去看就行, ,,,,转头得还我——那条记本里头还夹着去年梧桐树的干叶子, ,,,,我留着呢。。。。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