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站周围的老街|出站拐三个弯,,,,,烟火气还在老巷子里
你问镇江站周围有什么老街可逛?????我在这片住了二十多年,,,,,车站广场往南走七八分钟,,,,,过了中山西路谁人红绿灯,,,,,有一条叫“王家巷”的窄弄。。。。巷口终年摆着个修鞋摊,,,,,摊主老吴,,,,,扬州人,,,,,今年六十三。。。。他跟我说,,,,,这条巷子九十年月照旧去远程汽车站的必经之路,,,,,拉行李的板车从早响到晚。。。。现在板车没了,,,,,但巷子还在,,,,,石板缝里嵌着昔时车轮碾出来的凹痕。。。。
镇江站旁边真正算得上老街的,,,,,着实就三片:王家巷、浮图路老住民区,,,,,尚有伯先路那一截民国老墙。。。。别指望它们像西津渡那样齐整,,,,,这里就是过日子地方,,,,,墙皮剥落,,,,,电线乱拉,,,,,但每个门洞里都有活人气息。。。。
王家巷:修鞋摊、老虎灶和一棵构树
王家巷全长不到三百米,,,,,最宽处也就够两辆三轮车擦身而过。。。。巷口老吴的修鞋摊是个牢靠坐标——一把褪色的蓝布伞,,,,,底下箍着台老式手摇补鞋机,,,,,旁边铁盒里码着鞋掌、胶水和一整排差别颜色的线轴。。。。他补一双鞋五块钱,,,,,换气垫鞋跟八块,,,,,从不涨价。。。。有一天我问他怎么不挪去站前广场,,,,,他头也不抬:“广场上不让摆,,,,,再说,,,,,这儿才有转头客。。。。”
再往里走二十米,,,,,左手边是王姨妈的老虎灶。。。。全城现在或许找不出第二家还在用煤球烧水的小铺子。。。。她的木格架子上摆着十几个竹壳热水瓶,,,,,瓶身用红漆写着“王记”,,,,,打一瓶开水五毛钱。。。。周围棋牌室的老板天天都来灌四瓶,,,,,说这水沏茶比电水壶烧的甜。。。。王姨妈不接话,,,,,只是把铁皮壶嘴压得更低,,,,,滚烫的水汽腾起来,,,,,遮住她半张脸。。。。
巷子中段那棵构树,,,,,少说也有四十年了。。。。树根把地砖拱起来一大块,,,,,炎天落一地紫红色果子,,,,,踩碎了黏鞋底。。。。树底下终年停着辆二八凤凰自行车,,,,,车座裂了用胶带缠了三层,,,,,听说是隔邻张木匠的传家宝,,,,,张木匠已经搬到城东住了,,,,,车却一直没骑走。。。。
“巷子不是旧,,,,,是慢。。。。站前广场十分钟一班车,,,,,这里十分钟也就是多烧开一壶水的事。。。。”——老吴去年炎天坐在树荫下说的原话。。。。
浮图路老住民区:煤炉味、晾衣绳和铁皮门牌
从王家巷穿到浮图路,,,,,要经由一段没著名字的夹弄。。。。夹弄两侧的墙根摆着蜂窝煤,,,,,码得整整齐齐,,,,,每摞十块。。。。虽然自然气管道早就铺进小区,,,,,但有几户老人照旧习习用煤炉炖肉——卢奶奶就是其中之一。。。。她住浮图路12号,,,,,一楼,,,,,铁皮门牌锈得只认得出“12”的“1”和“2”。。。。天天下昼四点,,,,,她会在门口支起炉子,,,,,砂锅架上去,,,,,咕嘟咕嘟炖萝卜排骨汤,,,,,香味能飘过整条夹弄。。。。她炖一锅,,,,,要分给对门的孙先生家半碗,,,,,再给隔邻快递驿站的小伙子送一碗,,,,,剩下的自己晚上逐步吃。。。。
这片老住民区最有意思的是晾衣绳。。。。楼与楼之间斜拉着一道道铁丝,,,,,上面同时挂着床单、事情服、儿童校服和几条蓝白条纹的毛巾。。。。有一户在二楼窗台上养了七八盆宝石花,,,,,花盆是用旧搪瓷杯改的,,,,,杯子上印着国营镇江面粉厂的红色厂名。。。。楼下扫地的李姨妈说,,,,,那户人家姓谢,,,,,三代都住在楼上,,,,,杯子的岁数比她孙子还大。。。。
你注重看楼道口。。。。险些每个单位门旁都钉着一块白漆木牌,,,,,上面用毛笔字写着“本楼住户请注重防火”。。。。字迹各不相同,,,,,或许是差别年月居委会干部的手笔。。。。旁边又用玄色记号笔补了一行小字:“煤气总阀在厨房阳台,,,,,勿堆杂物。。。。”
这片屋子里住的人很少挪窝,,,,,一个楼道五户人家,,,,,相互知根知底,,,,,谁家晩上烧什么菜,,,,,隔着一层楼板都能猜个八九分。。。。伯先路那截民国墙:青砖、高台阶和废弃的剃头椅
伯先路离镇江站稍微远点,,,,,步行约莫十二分钟,,,,,但那里有一段昔时某会馆的后墙,,,,,青砖砌的,,,,,砖缝里填着白灰,,,,,墙顶长了一排狗尾巴草。。。。墙面嵌着块石牌,,,,,字迹磨得只能认出“民国十七年”几个字。。。。墙根坐着一个修表的老头,,,,,姓赵,,,,,他不在店里修,,,,,就坐个小马扎,,,,,眼前铺块红布,,,,,摆着镊子、放大镜和一盘散装手表零件。。。。他在这块墙根摆了二十一年摊,,,,,说自己熟悉墙上每一道裂纹的年份。。。。
墙扑面有间关了门的剃头店,,,,,玻璃门朝里贴了一张泛黄的价目表:剃头三元,,,,,刮脸两元,,,,,烫发十六元。。。。玻璃碎了半块,,,,,用透明胶带粘着。。。。透过门缝能望见屋里那张老式铸铁剃头椅,,,,,浅绿色的漆掉得只剩椅背上一小片,,,,,椅子的升降杆锈死了,,,,,正好卡在一个偏矮的位置。。。。隔邻卖杂货的老板娘说,,,,,剃头店老板三年前往世了,,,,,子女都在南京,,,,,没人接这摊子,,,,,但租金一直交着,,,,,可能是想等哪天有人愿意接着开。。。。
黄昏六点半,,,,,这截墙上爬满斜阳,,,,,狗尾巴草被染成金红色。。。。赵老头收摊时会把零件倒进铁盒,,,,,那盒里的齿轮和摆轮相互碰撞,,,,,叮叮当当的声音很碎,,,,,顺着墙根能传出去挺远。。。。他推着那辆改装过的小板车往东走,,,,,车尾挂着一串旧钥匙坠子,,,,,走几步就晃悠一下。。。。
你要是沿着伯先路再往前走,,,,,会望见一个摆摊卖糖芋苗的年轻女人,,,,,推着一辆小小的煤气罐车,,,,,锅盖一掀,,,,,热气迎面扑来。。。。她说不清这锅糖水里放了几多勺红糖,,,,,但配方是外婆传下来的,,,,,跟她摊子并排摆着的一张小折叠桌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蓝边碗,,,,,碗里养着水仙鳞茎,,,,,已经冒出两寸多长的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