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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鸡婆店｜老城巷子里的杂货铺，，，说不完的烟火气

住在老城区的人，，，谁不知道巷子口那家鸡婆店？？？？？？名字听着直白，，，着实就是卖鸡鸭禽肉、鸡蛋和杂货的小铺子。。。。。我搬来这条街第三年，，，才真正摸清它的门道。。。。。早上六点半，，，老板老周已经把铁笼里的活鸡搬到门口，，，水壶冒着白汽，，，地上铺着隔夜的硬纸板，，，沾着几点深色的血迹和淡黄的稻壳。。。。。

鸡婆店不是一家店，，，是三条巷子里的三个点位。。。。。我理了理这三年东钻西窜的纪录，，，挑出几个值得说的地方。。。。。

一、中街39号：账本上的密码

中街39号的老板娘姓陈，，，六十多岁，，，戴一副老花镜，，，算账历来不必盘算器。。。。。她的柜台底下压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账本，，，每页记的不是数字，，，是种种符号——圆圈、三角、竖线。。。。。我问过她，，，她摘下眼镜擦擦镜片，，，笑了：

“画圈是熟人赊了只母鸡，，，三角是那家媳妇坐月子要换老鸭，，，竖线么……竖线是隔邻工地包头订了五十个蛋，，，说好了月尾结。。。。。”

账本从2003年用到现在，，，封面包过三层透明胶。。。。。有次我买完工具没走，，，看她翻到最后一页，，，用红笔划掉一个三角记号，，，边划边自言自语：“毛家的媳妇生了，，，这就算清了。。。。。”她把红笔别在耳后，，，又去招呼门口等着买鸡杂的老汉，，，那人提着一条编织袋，，，内里装着几把刚摘的菜秧子。。。。。柜台上放着一台老式台秤，，，秤砣磨得发亮，，，秤盘上贴着一小张褪色的便当贴，，，写着“去皮”两个字——那是装鸡的塑料袋的重量，，，她心里有数，，，一两都不差。。。。。

最值得看的不是物价，，，是账本里记着的人情账。。。。。谁能赊、能赊多久、用什么抵，，，全凭她一支笔。。。。。

二、水巷5号：铁钩上的午后

水巷5号是最近才开的，，，老板是个三十出面的年轻人，，，姓赵，，，原来在城东送货。。。。。他店的招牌是块木板，，，上面用白漆写着“鸡婆店”三个字，，，漆皮掉了半截也没补。。。。。店门口挂一排不锈钢铁钩，，，中中午分钩子空着，，，到了下昼三四点，，，就挂上几只宰好的白条鸡，，，鸭掌朝下，，，滴水滴进下面的搪瓷盆里。。。。。

小赵卖工具有个习惯——喜欢把鸡肝、鸡胗单独装小碟，，，放在柜台右角，，，谁要买青菜就随手送两片。。。。。

他说：“这玩意儿不值钱，，，但回家炒个辣椒是道佳肴。。。。。扔了惋惜，，，卖又没几个钱，，，倒不如做个人情。。。。。”

那里上住着几个退休工人，，，天天下昼围在店门口的小竹椅上打牌。。。。。竹椅是旧的，，，四条腿用铁丝缠过两处，，，坐上去伊伊呀呀响。。。。。牌桌上输的人去店里买瓶水，，，赢了的人就笑，，，说“你买的那瓶水，，，还不敷抵老周家那只鹌鹑吃掉的谷子钱”。。。。。小赵也不催，，，靠在门框上看他们打牌，，，手里拿一把葵花籽，，，壳嗑了一地。。。。。

鸡婆店到下昼就成了巷子里的活动站，，，铁钩上挂的不但是肉，，，还挂着一天最闲的那几个钟头。。。。。

三、后街12号：代收快递的蛋格

后街12号更希奇，，，门口堆着三层的塑料蛋格，，，格子里没放蛋，，，放满贴着快递单号的小纸盒。。。。。老板姓王，，，五十明年，，，左手只有三根手指（听说年轻时操作机械卷掉的）。。。。。他的店一半卖禽蛋，，，一半做快递代收。。。。。蛋格刷成蓝色，，，每一格里插一个快递盒，，，盒子上面用马克笔写个“张”“李”“王”，，，是取件人眷属的姓。。。。。

有天我望见一个新来的年轻人站在蛋格前发愣，，，问：“大爷，，，我这快递在哪儿？？？？？？”老王头也不抬：“姓什么？？？？？？”
“姓陈。。。。。”
“陈的字母是C，，，C在第二排中心，，，自己找。。。。。”

他把快递按姓氏首字母排位，，，这个办法没人教他，，，老伴也看不懂。。。。。天气热的时间，，，蛋格里还会垫几块湿毛巾，，，防止蛋黄热散；；；；；可快递盒子不忌热，，，垫毛巾是为了铺平板车运货时氨蛇。。。。。？？？？？此萌种讣凶怕砜吮矢较浔嗪，，，写得又稳又快，，，心里那叫一个钦佩的欠好说出口。。。。。

他有他的规则：活禽不进城、不坐公交，，，只给周围两站地内送货。。。。。配送用一只改装的推车，，，车斗里竖着几根竹筒，，，活鸡放进去，，，脑壳露在筒口外，，，透气。。。。。推车走起来嘎啦嘎啦的，，，上坡时他侧过身子，，，用左侧肩胛骨抵住车把。。。。。有一回下了雨，，，他披着蓝色雨衣，，，推着三车往小区去，，，消逝在雨幕里。。。。。

没有喊声，，，也没有铃声，，，就那样的背影，，，比店门口挂的任何一块招牌都给人影象。。。。。

收回谁人叫法。。。。。

我最后一次去后街12号时，，，老王正蹲在门槛上，，，用那三根手指拧螺丝。。。。。蛋格顶上放着一个铁皮饼干箱，，，箱盖半开着，，，内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橡皮筋、旧钥匙、一颗象棋，，，尚有一张不知道是哪年开的发货票。。。。。我没有问那是什么，，，他也没说，，，抬起头看了一眼我，，，嘴角朝屋里一努：“要蛋的话自己拿，，，把钱放柜子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