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师大后面的小街叫什么|骑电动车绕了三圈才记着的名字
“你晓得龙泉师大后头那条小街叫啥子不????”修车摊的老周把螺丝刀往地上一搁,,仰面问我。。。
我正在他摊子边上等补胎。。。适才骑共享单车过来,,后轮轧过一片碎玻璃,,气漏得飞快。。。老周是河南人,,来龙泉快十年,,讲话带着点四川腔:“那街口有棵歪脖子梧桐,,树底下天天坐个卖烤红薯的老太婆。。。”
我说我隐约记得,,是不是叫“春熙里”????差池,,那是春熙路。。。
他笑了:“春熙路在成都会中心,,离这儿八竿子打不着。。。你莫乱猜,,那条街名字怪得很,,叫‘凤尾巷’。。。”
“凤尾????”我停了手里的矿泉水瓶,,“为啥子叫凤尾????”
老周拧着轮胎气门芯:“听说是早先镇上的老地图画的,,东头那条主街叫龙头道,,后头这些七拐八拐的小巷子就像凤尾巴扫开来的。。。不过也有人说是由于巷子止境以前有个竹器社,,编的竹篾凤尾扇顶着名。。。”
第一次走进凤尾巷
补好胎,,我推着车往凤尾巷走。。。巷口确实有棵歪脖子梧桐,,树皮皲裂得厉害,,像老人手背上的血管。。。树下一辆推车上摞着烤红薯的铁皮炉子,,老太婆正用火钳夹出一个红薯,,掰开,,热气腾地糊了她的老花镜。。。
我问她这巷子叫凤尾巷是不是真跟凤凰有关。。。
她把红薯递给我:“哪个晓得嘛。。。横竖我嫁过来那年,,巷子里尚有碾米坊和打铁铺。。。你往前走看,,左手边第二家谁人红色木门,,以前是卖酒的。。。”
我咬了口红薯,,沿着巷子往里走。。。路宽不到两米,,双方的墙有高有低,,高的刷了白灰,,矮的露出青砖,,砖缝里长着野蕨。。。墙根底下歪着一排自行车,,不少筐子里搁着早市的菜——蔫了的芹菜,,半塑料袋的毛豆。。。
真正让我愣住脚的,,是巷子中部那栋旧筒子楼。。。三层高,,外走廊上晾着蓝白条床单。。。二楼拐角处挂着一块白漆木牌,,字迹让油烟熏得发黄:“龙泉师范学校教职工二宿舍”。。。牌子右下角多了一小行红漆喷的“凤尾巷12号”,,粗细不均,,看着是后加的。。。
那些零琐屑碎的工具
筒子楼底楼第一家开了个裁缝铺。。。店主是个五十明年的短发女人,,正踩着缝纫机轧一条深蓝色校服裤。。。桌上搁着半杯茶,,茶汤浮着两三片茶叶梗。。。我问她铺子开了几多年,,她说快十六年了,,来的时间这里还住着师大退休的老西席。。。
“一单位二楼住个化学先生,,天天下昼四点准时拉二胡,,拉的是《二泉映月》。。。”裁缝师傅愣住机子,,“去年他搬走了,,换了个租房的年轻人,,整天对着电脑喊什么‘上单’‘打野’。。。”
扑面墙根立着一张竹凉板,,年头久了,,竹条颜色变得又深又滑。。。凉板背后靠着一块半人高的木门板,,门板上钉着个铁皮糖盒,,盒盖锈穿了底,,露出内里存着的旧纽扣和半截蓝粉笔。。。
继续往里走,,巷子在筒子楼后面分出两条岔道。。。左边那条通向一片空菜地,,菜地边上堆着花盆、破痰盂和一只没有坐垫的藤椅。。。右边那条更窄,,得侧身走,,止境隔着一道铁栅栏,,栅栏那里是龙泉师大附中的操场边墙,,墙上刷着褪色的口号:“天天磨炼一小时”。。。
巷子深处的收音机声
凤尾巷走到最深处,,有一间卷帘门半拉开的杂货铺。。。铺子里头光线暗,,货架上的商品稀稀落落——挂面、老陈醋、皂角粉、散装白酒的塑料桶。。。柜台后面坐着个秃顶老头子,,眼前一台老式熊猫牌收音机,,正在播天气。。。
“明儿有雨,,二十一度到二十六度。。。”收音机里的声音说。。。
老头子随着哼了一句,,望见我进铺子:“买啥子????”
我说不买啥,,就转一转。。。他就没再语言,,垂头用洋火棒掏耳朵眼儿。。。柜台上搁着一本卷了边的《四川小吃大全》,,摊开的页码是“三大炮”那一章,,旁边压着一块缺了角的砚台。。。
我问他这巷子里以前是不是有家竹器社。。。
他抬起头审察我两眼:“你咋知道????就在你现在站的地方。。。我年轻时间就在那里头编竹篮子,,一天编八个,,手板心磨起茧巴。。。厥后拆了,,改成储物间,,再厥后做了我家铺子。。。”
他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根细长的竹片,,或许两指宽,,刮得又薄又匀:“昔时做凤尾扇胚子用这种料,,找遍县城只有这里出。。。扇子编好后,,用湿布套着烘弯,,尾巴翘起来像真的凤凰毛。。。”
那把竹片在他手里轻轻弯了个弧,,又弹平。。。他笑了笑,,把竹片塞回柜台底下。。。
我走出杂货铺时,,天最先阴下来。。。菜地那头有其中年人拿着搪瓷盆接屋檐水,,水珠子打在白铁皮上发出笃笃的响。。。墙上那块旧口号的后面,,不知谁用铅笔写了一句小字:“凤尾巷止境有猫,,三花,,一唤就过来。。。”我往铁栅栏那里看了两眼,,没见着猫。。。倒是墙角堆着几只塑料碗,,碗边沾着晒干的鱼汤白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