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火车站足浴有多乱｜十块二十块的躺椅背后藏着门道
我在南昌站边上住了三十多年，，， ，退休前在铁路二中教语文。。。 。出站口右手那条巷子，，， ，原来叫新魏路，，， ，现在拆了一半，，， ，剩下几家足浴店还亮着粉红招牌。。。 。你要问南昌火车站足浴有多乱，，， ，我先说一件事：2016年炎天晚上十点，，， ，我亲眼望见一个拉行李箱的小伙子被店门口拉客的妇女拽进去，，， ，十分钟后出来，，， ，钱包瘪了一半。。。 。不是偷的，，， ，是他自己掏的，，， ，做了一套“中药泡脚”加“肩颈疏通”，，， ，收了他一百八。。。 。他不平气，，， ，报了警，，， ，警员来了店家退回来八十，，， ，说剩下的是“耗材费”。。。 。
这还算轻的。。。 。这片足浴店分两种，，， ，一种在临街铺面里，，， ，玻璃门擦得铖亮，，， ，叫“正规店”；；； ；另一种在第二排住民楼一楼，，， ，卷帘门拉了一半，，， ，招牌上画着莲花和水珠，，， ，门口停着三轮车。。。 。第二种店，，， ，是这周围几所中学家长嘴里最费心的工具。。。 。我在阳台上浇花，，， ，？？Ｍ┬７的男生蹲在马路牙子上等，，， ，进去出来后头发上带着湿气，，， ，手攥着矿泉水瓶子，，， ，眼神躲躲闪闪。。。 。
拉客的套路，，， ，比课文里的插叙还密
临街店拉客的老嫂子们，，， ，每人手里攥一叠塑料牌，，， ，正面印“足疗25元”，，， ，反面印“推拿+送茶水”。。。 。你别信谁人茶水。。。 。有回我邻人老陈——他腿倒运索，，， ，真为了修脚去——进去坐了五分钟，，， ，技师说他的脚趾甲上进肉里，，， ，得加一个“甲沟炎专修”，，， ，多收三十。。。 。他咬着牙认了。。。 。修完出来，，， ，又有个小年轻跟出来说“年迈要不要试下全松，，， ，我们这有泰式技师，，， ，今天最后一单特价一百二”。。。 。老陈说不要，，， ，那人神色立马变了，，， ，嘴里嘟囔：“几十块钱的事，，， ，舍不得就别进来。。。 。”
火车站周边流感生齿多，，， ，都是扛着蛇皮袋赶火车的，，， ，人生地不熟，，， ，被这点窝囊气顶在胸口不敢爆发。。。 。我见过一个拎着电工包的大叔，，， ，跟店家吵了半小时，，， ，最后仍掏了钱，，， ，原因是“下一趟火车尚有四十分钟，，， ，耗不起了”。。。 。
卫生乱象是另一层乱
我在阳台晾衣服，，， ，可以俯瞰第二排店的透风口。。。 。他们的小毛巾就搭在空调外机的格栅上，，， ，炎天多蚊蝇，，， ，毛巾上落了灰和鸟粪也不收，，， ，等客人来了现收进来，，， ，拿干毛巾掸两下就端出去。。。 。有一年我进去想做足底推拿，，， ，拿过那双塑料拖鞋一滑，，， ，鞋底黏着半片干了的创可贴。。。 。技师说“不碍事不碍事”，，， ，我转头就走。。。 。
正规足浴店也乱，，， ，但不是昧良心那种乱，，， ，是价钱表乱。。。 。价目表上半部写着“基础足浴 38元”，，， ，下边用防水贴补丁盖着一条，，， ，撕开一个角，，， ，露出“特惠药包+10元”。。。 。泡脚桶的水，，， ，你看着像清水，，， ，现实是头一拨客人用过的汤底，，， ，倒了点热水搅一搅。。。 。收费靠墙上那张二维码，，， ，没有小票，，， ，没有发票，，， ，问就说“小本生意扫脸上店里了”。。。 。
坐在矮凳上看火车站的钟楼，，， ，分针跳一格是一桩生意。。。 。做足浴这行，，， ，要么不做，，， ，要做就不怕转头客不来。。。 。但我这种外地住户，，， ，被拉过三次后，，， ，宁愿绕道走洪都大道。。。 。
真正的乱，，， ，是没人管得住“中心层”
要说火车站足浴有多乱，，， ，最直白回覆是地价乱、用人乱、交接班乱。。。 。房租从早几年三千涨到八千，，， ，店家就得靠“加钟套餐”补差额。。。 。技师流动性极大——干一星期的，，， ，跟干了七年的师傅混在统一排长椅上坐钟。。。 。新来的女人压不中穴位，，， ，就用指甲抠，，， ，客人在软垫上一边喊轻一点一边以为“疼就是有用”。。。 。
火车站派出所的同志我熟悉两个，，， ，他们值班室的柜子里终年放着一沓没送出去的调解回执单。。。 。报警原因十个里头八个是足浴店，，， ，但调解效果大都是谁都不开心——店家退二十，，， ，客人嫌少，，， ，警员说“再吵就带去站里问质料”，，， ，那人就拎包赶车去了。。。 。
规则的店挤在角落，，， ，险些不被人望见
也不是没有清洁店。。。 。在邮政局旁边巷子往里走三间门面，，， ，有家“老周足浴”，，， ，门脸黑旧，，， ，挂一块手写的硬纸板：“泡脚10元，，， ，修脚15，，， ，不推销”。。。 。老板娘姓周，，， ，江西丰城人，，， ，在这儿干了十四年，，， ，她店里一桶水只泡一个人，，， ，毛巾用蓝月亮洗衣液洗，，， ，晾干之后再对着窗台阳光叠齐。。。 。
我一个月总有两次去老周那里修鸡眼。。。 。她每回问我，，， ，“今天还酸不酸？？？”我摇头她就继续干，，， ，垂头刮脚皮时碎末落在一张旧报纸上——那是当天的江南都会报，，， ，她看得仔细。。。 。她的店历来没拉客的说过话，，， ，门口也历来不站人，，， ，但若是排队的转头客凌驾四个，，， ，她就赶忙起来倒水，，， ，嘴里急道：“莫急，，， ，一个个来，，， ，修不坏。。。 。”
同样是足浴，，， ，从火车站广场走到老周店门口，，， ，走路要十二分钟。。。 。但一跨进她店门，，， ，听不见拉客的喇叭声，，， ，也没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壳问我今夜要不要住店。。。 。只有圆桶热水咕嘟咕嘟翻泡的声音，，， ，和她家那台电风扇摇头时吱呀吱呀的响。。。 。
我从她那儿出来那晚，，， ，下着小雨，，， ，地上反着出站口橙黄色的灯光。。。 。一个穿拖鞋的老头提溜着两瓶啤酒，，， ，在雨里等着接人。。。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老周关掉的招牌，，， ，又低下头去划拉手机。。。 。南昌站后三更的汽笛声穿过广场，，， ，像一阵低音泡，，， ，总也散不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