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商K小妹｜老周你这问题勾出我二十年的包间见闻
老周：
信收到了。。。。你这句“我想看商K小妹”，，，，，让我对着炉子上的茶水愣了半天。。。。咱俩熟悉快三十年，，，，，你头回启齿问这个。。。。我晓得你不是那种人，，，，，你闺女都上大学了，，，，，你问这个，，，，，八成是手底下那帮小年轻撺掇的，，，，，想找个明确人问问内里的门道。。。。
行，，，，，那我就跟你唠唠。。。。打95年我在城南灯具城后面那条巷子里盘下头一间铺子，，，，，到现在换了三个地方，，，，，干的都是给KTV、夜总会修灯调音的活儿。。。。你说的商K小妹，，，，，我见得比你还多。。。。她们不是电视上演的那样，，，，，她们是活生生的人。。。。
头一回进包间，，，，，是台球杆惹的祸
那会儿我刚出师，，，，，背个帆布工具包，，，，，里头装着试电笔、万用表、两把十字螺丝刀，，，，，尚有一卷玄色电工胶布。。。。接的活是城东“夜明珠”歌厅，，，，，三楼走廊止境的豪包，，，，，水晶吊灯不亮。。。。老板娘姓刘，，，，，四十明年，，，，，烫个大海浪，，，，，嘴里叼着烟，，，，，把我领进去的时间，，，，，包间里正坐着七八个女人。。。。
她们穿得挺齐整——不是你想的那种齐整，，，，，是白衬衫黑西裤，，，，，领口系着小丝巾，，，，，跟银行柜员似的。。。。一个圆脸女人在角落里蹲着，，，，，拿湿毛巾擦茶脊亓啤酒渍。。。。刘姐拍了我肩膀一下：“小师傅，，，，，赶忙修，，，，，别乱看。。。。”
着实我基础没乱看。。。。那盏吊灯是镇流器烧了，，，，，我踩着凳子换新的，，，，，螺丝掉在地毯上，，，，，弯腰捡的时间，，，，，圆脸女人正好仰面。。。。她冲我笑了一下，，，，，说：“师傅，，，，，你这螺丝刀能把灯调亮点不？？？”
我没接话，，，，，装好灯试了试，，，，，暖黄光洒下来，，，，，满屋子找不见适才那股冷清劲。。。。临走的时间，，，，，圆脸女人追到走廊上，，，，，塞给我一罐健力宝：“师傅，，，，，下回坏了我还找您。。。。”厥后我才知道，，，，，她叫小雯，，，，，在里头干了不到半年，，，，，天天下昼四点上班，，，，，破晓两点下班。。。。
她们跟我想的纷歧样
老周，，，，，你听我说，，，，，商K小妹这四个字，，，，，现在提及来总带着点别的味道。。。。我干了这些年，，，，，见过的女人少说上百个，，，，，真正爱这行的没几个。。。。大都是家里等着钱用，，，，，弟弟要交学费，，，，，爹在工地摔了腰，，，，，娘在老家种大棚。。。。她们白天在出租屋里睡觉，，，，，晚上化好妆来上班，，，，，跟咱们修灯着实一样，，，，，都是手艺活，，，，，吃的实力饭。。。。
有一回我在“蓝宝石”量线路尺寸，，，，，碰上个短头发的女人蹲在门口啃煎饼。。。。她见我看她，，，，，抹了下嘴：“师傅，，，，，你看我像不像在厂里上流水线的？？？”我说像。。。。她乐了：“可不，，，，，就是流水线调的班，，，，，白天睡觉当流水线呢。。。。”那晚她衣着亮片裙子，，，，，领口开得很低，，，，，可啃煎饼的样子跟我乡下表妹一样着实。。。。
她们要学会的工具不少，，，，，我给你列列：
- 果盘怎么摆能省地方又不显得寒碜（西瓜切三角块，，，，，哈密瓜剔成小球，，，，，造价能差两倍）。。。。
- 啤酒开瓶要快，，，，，瓶盖不可崩到客人脸上，，，，，但也不可太静音，，，，，得有那一声“嗵”，，，，，听着喜庆。。。。
- 骰子骰法考究，，，，，喊数字嗓子要亮，，，，，输了喝酒行动要直率，，，，，不可墨迹，，，，，但也就是浅尝一口。。。。
- 点歌机上的序列号记熟了，，，，，热门歌前二十首不必翻，，，，，抬手就能点。。。。
这些都不是歪门邪道，，，，，都是伺候人的活。。。。我终年蹲在包间顶上调音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有一个女人让我印象最深
零八年汶川地动那会儿，，，，，铺子里接了个急活，，，，，“金孔雀”三楼整层的地灯全不亮。。。。我从下昼六点干到晚上十一点，，，，，还没弄完，，，，，蹲在楼梯口歇气。。。。一个瘦高个儿的女人端了一杯温水给我：“师傅，，，，，我这屋的电视看着看着就闪雪花点，，，，，帮我也瞅瞅成不？？？”
我随着进去，，，，，那间小包只坐了俩人，，，，，电视确着实闪。。。。我拆开后盖，，，，，一看是排线松了，，，，，重新插紧就好了。。。。女人在旁边坐着剥橘子，，，，，递了一半给我：“师傅，，，，，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上夜班吗？？？”我说不知道。。。。她指着电视屏幕说：“由于这屋里最亮的就是它，，，，，我不必看外头。。。。”
她说她老家在北边山沟里，，，，，来这干了三年，，，，，攒了钱给家里翻修了屋顶。。。。她说她买了个小电饭煲放在宿舍，，，，，白天煮粥、蒸红薯，，，，，比楼下的炒粉自制。。。。
我修完顶灯，，，，，她送我出来，，，，，突然问了一句：“师傅，，，，，你以为我这算不算正经事情？？？”我没答上来。。。。她那半瓣橘子我攥了一起，，，，，抵家也没吃。。。。
现在这行也变了
老周，，，，，你要真动了心思去看，，，，，我拦不住你，，，，，但给你交个底。。。。这些年上头管得严，，，，，大店都正规化了，，，，，小妹们要持康健证上岗，，，，，指纹打卡，，，，，不可乱说瞎搅。。。。我上个月去城南一家新开的场子修升降舞台，，，，，见着原来的小雯——她现在做领班了，，，，，穿深蓝色西装，，，，，戴工牌。。。。
她跟我打招呼：“师傅还干老本行哪？？？”我说是。。。。她递了张手刺，，，，，上面印着“服务部主管”，，，，，说现在她们有培训课，，，，，教礼仪和抢救知识。。。。
你要是去，，，，，别抱着看什么的念头去，，，，，就当去看看都会夜里的另一拨人怎么讨生涯。。。。 她们给你开酒、点歌、聊闲天，，，，，那是事情。。。。你买的是那半小时的灯光、歌声和坐在一起的伴儿，，，，，不是别的。。。。价目单贴在吧台后头，，，，，透明的，，，，，明码实价，，，，，小包两小时三百八，，，，，含一果盘一壶茶，，，，，加人不加费。。。。
我铺子里现在攒了二十多支换下来的镇流器，，，，，有的还能亮，，，，，只是汞气缺乏，，，，，闪得厉害。。。。我准备攒够了回一趟老家，，，，，顺路拆开看看里头是什么结构。。。。老周你要有空，，，，，下回来我这儿品茗，，，，，我带你去那条老巷子转转——灯具城拆了一半，，，，，剩下半边还开着五金铺子。。。。别的我不想多说了。。。。
你嫂子前天还念叨，，，，，说我那件旧马甲穿太久了，，，，，该换件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