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阳永兴老街现在咋样了|老树新芽,,早市还热闹
昨天早上七点,,我照例从西席宿舍楼拐进永兴老街,,卖豆花的张姐还在老位置,,竹筐里搁着一桶热豆浆。。。。。。街口那棵黄葛树,,树根把水泥地拱起一道裂痕,,照旧三十年前我教书时的老样子。。。。。。你要是问我永兴老街现在咋样了,,我这么说吧:路面翻修过两回,,墙刷了三遍,,但天天早上那股子热腾腾的豆浆味,,一口都没变。。。。。。
这条街不长,,从东头的炸油糕摊到西头的钟表铺,,也就六百步。。。。。。我数过,,退休后天天早上数一遍。。。。。。
街面照旧那条街面
先说说看得见的。。。。。。2019年创卫那阵,,街边那些歪歪扭扭的塑料棚子全拆了,,换成统一定做的铁皮雨棚,,灰蓝色,,雨天滴水的声儿比以前脆。。。。。。路面铺了透水砖,,渗得快,,不再积那些脏兮兮的水洼。。。。。。但你看仔细了——墙根底下那些黑黢黢的油渍和灶台磨痕,,是擦不掉的。。。。。。那是几十年炉火烧出来的,,跟老街的呼吸一个原理。。。。。。
街双方的屋子,,大都照旧九十年月修的两三层水泥楼。。。。。。楼上住人,,楼下开店。。。。。。窗户大都是老式木框,,玻璃擦得亮亮的,,无意有几户装了铝合金推拉窗,,反而显得有点乍眼。。。。。。屋檐口垂下来的电线整理过,,用白色卡子捆成一束,,倒是利落了。。。。。。电线杆上那些小广告,,办证的、通下水的,,前两天又被社区的人刮了一遍,,但过不了几天又冒出来几个角。。。。。。
老店关了几家,,又开了几茬
街东头的老剃头铺,,刘师傅干了四十三年,,前年着实干不动了,,关张那天他在门口坐了一下昼,,把那把推子卖给收废品的。。。。。。现在谁人铺面改成了快递驿站。。。。。。不过你往街中段走,,李记杂货铺还开着,,柜台玻璃下面压着外孙女的照片,,酱油、盐、洋火、蜡烛都收在铁皮桶里。。。。。。
前年新开了一家烘焙店,,老板是个三十岁出面的年轻人,,窗户改成落地玻璃。。。。。。一开张,,街上那几个太婆天天凑已往看,,说一个面包要八块钱,,够买三碗牛肉粉了。。。。。。那家店居然熬过了疫情,,现在早上卖咖啡,,下昼卖现烤的脆皮蛋糕,,门口总坐着几个刷手机的大学生。。。。。。
让人意外的是,,原来靠桥头卖草药的陈婆婆,,她的铺子一直没倒。。。。。。屋里光线暗,,可是清洁,,百眼柜上的抽屉各个贴着毛边纸写的药材名。。。。。。前阵子她儿媳也来资助,,在门口加了其中药香囊的小架子。。。。。。
早市和晚摊是两个天下
早上五点一过,,卖菜的乡下手扶拖沓机就突突突地开进街口。。。。。。停稳,,掀开塑料布,,顶花带刺的黄瓜还带着露珠。。。。。。卖豆腐的王大姐天天三点起来磨豆瓣,,点盐卤,,七点钟她的豆腐桶准见底。。。。。。街上的早市像是按着一把看不见的老挂钟在跑,,分绝不差。。。。。。
最近几个月,,来了一对卖云南小土豆的匹俦,,支一口铁锅,,用木炭烤。。。。。。那土豆是紫色的,,烤完掰开一股子香甜味,,闻着像炒栗子。。。。。。第一次途经时我以为是卖药的,,凑近一看才明确,,现在的老街,,不少新鲜工具要靠鼻子认了。。。。。。
“刘师傅走了以后,,这街东头我都感受空落落的。。。。。。厥后一想,,油条锅照常支,,豆浆摊照常有人排队,,我尚有什么可说的??????”——老住户赵先生,,我住在楼上的老同事。。。。。。他的猫天天趴在二楼窗台看街,,头向左边摆四回,,再向右边摆两回,,听说是在数人流量。。。。。。
到了黄昏,,早市收。。。。。。,老街另一个面目就出来了。。。。。。几个年轻人把电动车停在桥栏杆下,,翻开后备箱,,挂上串灯,,卖手打柠檬茶、烤苕皮。。。。。。冬天的晚上,,有两摊卖现炒瓜子,,谁人铲子刮大铁锅的滋啦声,,隔着半条街都听获得。。。。。。
细节变没变
转变是有的,,但你得跟住这条街的人才捏得出来。。。。。。原来下雨天,,屋檐水会在崎岖不平的石板缝里积出一条小沟,,小孩淌水玩。。。。。。现在透水砖眨眼就把水吸干了。。。。。。原来街中心的电线杆上贴寻狗启事,,现在酿成了健身房的二维码,,但贴得横七竖八,,那股子急切劲儿跟昔时找大黄狗一模一样。。。。。。
原来的公厕在街背后,,收支的巷子口有棵歪脖子桃树。。。。。。前年桃树枯了,,连夜锯掉,,但地面上留着高一截的树桩,,倒像个圆凳子。。。。。。现在常有老头老太太坐在那树桩上,,把收音机放在膝盖上,,听一档讲川剧的节目。。。。。。那树桩被屁股磨得发亮,,散着一股桃木的温润气。。。。。。
有一次我闻声卖香蕉的小贩跟隔邻补鞋的谈天。。。。。。小贩说:“这街上的年轻面目越来越多了。。。。。。”补鞋匠手上一直,,铆着一只鞋跟,,回了一句:“年轻人来不来,,横竖我这锤子还的,,还得在这儿响个十几年。。。。。。”那锤子砸在铁砧上的响儿,,穿透整个永兴老街下昼的空静。。。。。。
隔了两家铺面,,修钟表的老钱,,他那店里的机械还在走字。。。。。。有一回我拿媳妇的内行表去换电池,,闲聊间,,他指着柜台玻璃底下压着的一张发黄的明信片,,说那头是八几年的时间,,一个甘肃来的货郎寄来的,,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老钱,,你那条街的钟都准着呢。。。。。。”他也没把明信片拿出来,,就那么由着它压在玻璃底下,,让几层阳光和灰尘逐步离隔,,和现在的年月。。。。。。
上午十点,,刨冰店把塑料椅子摆到人行道,,黄葛树的影子落在桌角。。。。。。我又往陌头走回去,,走了这两千多天,,这些画面叠在一起。。。。。。明天那片树影的位置,,约莫还会磨出个新角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