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洲火车站后面有看录像的|老友来信问起往事,,,我替你摸清了内情
老张:
信收到了。。。你问株洲火车站后面尚有没有看录像的地方,,,这问题把我问得一愣。。。算起来,,,我搬离荷叶塘那片少说也有七八年,,,但你要说别处,,,我可能犯迷糊,,,唯独这块地方,,,闭着眼都能给你画出个蹊径图来。。。火车站后面那条巷子,,,从出站口右拐,,,穿过卖槟榔和茶叶蛋的铁皮棚子,,,再往里走五十步,,,保准能望见那块蓝底白字的灯箱招牌——「红星录像厅」。。。
先别急着失望。。。我晓得你惦记的不是那种带沙发软座、单独包间的现代影吧,,,你要找的是九十年月末那种排排硬板凳、墙上挂个二十一寸彩电的老场子。。。真话告诉你,,,那些老录像厅确实没剩几家了,,,但也不是绝了迹。。。去年腊月我回株洲给老母亲送药,,,特意绕已往看了一眼,,,红星录像厅还开着,,,老板换成了原来放拷贝的老刘的儿子,,,店面缩了一半,,,门脸刷了层黄漆,,,内里摆着两台DVD机加一台投影仪,,,墙上的节目单照旧手写的粉笔字。。。
你走那年是1998年,,,对差池??我记得你走之前我们还在那儿看了一通宵的《古惑仔》系列。。。那时间票自制,,,两块钱能看三场,,,通宵场五块,,,从晚上十一点放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中心不歇气。。。现在涨到十块钱一场了,,,但通宵场还保存着,,,只是放的不再是录像带,,,全是碟片——不过你别嫌,,,那台老松下放像机还供在柜台后面的玻璃柜里,,,老板说是镇店之宝,,,有人出价一千二他都没卖。。。
巷子里的地标转变
你要是按老影象找,,,可能得留个神。。。以前巷口那家卖臭豆腐的刘爹,,,前年不干了,,,换成一家卖烤冷面的。。。湖南人做烤冷面,,,你说怪不怪??生意倒是好得很,,,天天下昼四点就最先排队。。。他家摊子旁边那根电线杆子上,,,还钉着昔时录像厅挂招牌用的两颗膨胀螺丝,,,锈得发黑,,,但钉子帽上「红星」两个字还看得出轮廓。。。
再往里走,,,原来有家游戏机厅,,,门脸不大,,,摆着四台街机,,,全是《拳皇97》和《侍魂》。。。现在改成了手机维修铺,,,玻璃柜里堆满碎屏和电池,,,但墙角还露着半截「投币处」的贴纸,,,被太阳晒得发白。。。你记不记得那时间我们攒一下昼早餐钱,,,就为了去搓两把八神庵??老张,,,咱们那会儿要是把这股劲头用在念书上,,,现在个个都是清华北大的料。。。
老录像厅现在的容貌
说回正题。。。我腊月那天进去坐了四十分钟,,,看了半部《英雄本色》,,,小马哥还在那儿烧美金呢,,,但周围观众只剩三个老头,,,其中一个还带着保温杯,,,中途咳嗽不止,,,老板给他倒了杯热茶。。。片子是从碟机上放的,,,画质还行,,,就是声音有点闷——那台老功放机用了快二十年,,,喇叭边儿都酥了,,,低音一重就嗡嗡响。。。
老板小刘跟我说,,,现在主要靠租碟和卖二手碟片维持。。;;;跫苌系牡蠢嘈头郑焊燮娇榍徽,,,韩剧三块,,,动画片一块五,,,老片子上新货的速率比昔时录像带进拷贝还快。。。他还翻出个铁皮盒子,,,内里装着一沓手写的租碟挂号本,,,第一页就有你的字迹——你借过《赌神2》和《东成西就》,,,日期是1997年6月13号,,,押金五块,,,后面画了个勾,,,体现还了。。。
我专长机拍了张照,,,转头给你寄已往。。。
昔时的伙计们现况
你问到的另一个人,,,原来管售票的小芳,,,现在在火车站广场东边开了家米粉店,,,招牌上写着「小芳粉铺」。。。去年我进去吃粉,,,认出她来,,,她一边烫粉一边跟我唠:她说那时间天天收票收到手软,,,一天能卖出去三四百张票,,,现在录像厅一天的票钱,,,还不敷她卖十五碗牛肉粉的。。。但她说她不妄想把谁人录像厅的屋子收回来,,,老刘他爸生前托付过她,,,说只要孩子们还愿意放片子,,,就让他们放下去。。。
萍水街口那家卖瓜子花生的李婶,,,也不摆摊了,,,但她儿子在美团送外卖,,,有时间会顺路给录像厅捎货——老板订的矿泉水、利便面、尚有几盒润喉糖,,,说是给那些看通宵凑场的老客备的。。。
你若要来,,,我陪你坐坐
以是你问的「株洲火车站后面有看录像的」,,,谜底是有,,,但你要做盛意理准备——它不是昔时的容貌了,,,放片子的机械换了,,,椅子换了,,,连墙角那台摇头电风扇都换成了落地空调,,,只有那股混杂着烟味、槟榔渣和消毒水的气息,,,还追随前一个品行。。。
那天我出来的时间,,,天快黑了,,,巷子口的路灯「啪」地亮起来,,,朦胧的光罩在卖烤冷面的铁板上,,,油滋啦啦响。。。老板家的小女儿趴在摊子边上写作业,,,铅笔头咬在嘴里,,,眼睛盯着我手里的碟片袋,,,问她爸:「那人怎么不看手机,,,还买碟??」她爸没应声,,,只在热气里笑了笑,,,转头又压了一张冷面在铁板上,,,边沿微卷,,,冒出白烟。。。
你要是哪天回来,,,提前给我打声招呼。。。我陪你去买两块钱一张的票,,,坐那排吱呀响的折叠椅上,,,看小马哥再烧一回美金,,,然后出来在巷子口蹲着,,,分一碗五块钱的臭豆腐——不加辣的那种,,,像昔时咱们等夜班火车时那样,,,看着扑面候车室窗外的人影从一个窗口移向另一个窗口,,,谁也不知道谁要去那里。。。灯胆上有只飞蛾扑棱扑棱,,,撞了几下,,,落到卖烤冷面老板围裙上,,,他也没赶,,,就那么让它在油烟气里逐步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