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中原区有女人的地方｜棉纺路澡堂与剃头铺的午后
今儿个闲不住，，，，，骑上我那二八大杠，，，，，从伏牛路拐进棉纺路。 。。日头晒得柏油路发软，，，，，路边的法桐叶子耷拉着。 。。我寻思着，，，，，这郑州中原区有女人的地方，，，，，得数那些老眷属院门口的剃头铺和澡堂子。 。。不是瞎说，，，，，您想啊，，，，，女人们整天上班下班，，，，，总得洗头沐浴，，，，，总得修个刘海儿。 。。我今儿就挨个儿转转，，，，，看看这些地界儿现在是啥光景。 。。
先到的这家叫“小俐剃头”，，，，，在国棉四厂眷属院西墙外头，，，，，门脸儿不大，，，，，三把老式白瓷转椅。 。。推门进去，，，，，电风扇嗡嗡转着，，，，，墙上的挂历还停在三月份。 。。老板娘姓周，，，，，五十明年，，，，，正给一个穿校服的女人吹头发。 。。那女人是周围十六中的学生，，，，，周末来修短碎发。 。。周师傅手里剪子翻飞，，，，，跟女人唠嗑：“你们班谁人爱穿红裙子的，，，，，今儿咋没来？？”女人从镜子里笑：“她妈给她报了一对一数学，，，，，出不来。 。。”
我坐旁边塑料凳上接话：“这周围几个厂眷属院，，，，，哪儿的女人最多？？”周师傅头也不回：“棉纺路往西，，，，，国棉五厂那片儿，，，，，黄昏六点以后，，，，，下班的小女人跟水似的往外冒。 。。纺织厂现在没以前热闹了，，，，，可住这儿的多是咱老纺织工人的闺女们。 。。”
话音刚落，，，，，门帘一掀，，，，，进来俩女人，，，，，一个挎着菜篮子，，，，，一个提溜着两瓶洗发水——是隔邻澡堂子打的热水，，，，，用输液瓶装着，，，，，瓶口塞着软木塞。 。。这办法照旧老古板，，，，，厂里澡堂供热水，，，，，她们打回家兑凉水洗头。 。。个子高点的谁人叫小乔，，，，，住棉纺路25号院，，，，，在碧沙岗周围一家做电商的公司当客服。 。。她坐下来等的时间，，，，，把袖子撸起来，，，，，胳膊肘上蹭破了一块皮。 。。
我多言问了一句咋整的。 。。她说：“昨儿帮公司搬展示架，，，，，刮了一下，，，，，不碍事。 。。”小乔讲话快，，，，，几句话把她们那片儿的日常抖搂个清洁：“东边电力小区新开了一家美甲店，，，，，玻璃门上贴满亮片，，，，，晚上里头坐满了小女人。 。？？晌腋乱晕，，，，，照旧这边老澡堂子好，，，，，水烫，，，，，池子深，，，，，搓澡的师傅劲儿大。 。。中原区有女人的地方，，，，，你要说是阛阓写字楼，，，，，那可不全准。 。。”
澡堂子的下昼场
从小俐剃头出来，，，，，往北走一百五十步，，，，，是“公共浴池”。 。。门头是蓝漆铁皮，，，，，上面用白漆描字，，，，，漆皮起泡了。 。。进门交五块钱，，，，，领一把黄铜钥匙。 。。我找男浴室确当口，，，，，旁边女宾门口坐着个看门的大娘，，，，，手里纳着鞋底。 。。她说里边人未几，，，，，“下昼三点来钟，，，，，全是下了早班的旅馆服务员、超市收银员。 。。女人们泡透了，，，，，就裹着毛巾坐在这门口的长凳上晾头发，，，，，叽叽喳喳，，，，，比树上的麻雀还闹腾。 。。”
我没法进去看，，，，，就蹲在门口台阶上吸烟。 。？？某鲆桓盎平鹨丁，，，，，还没点着，，，，，女宾门开了，，，，，出来仨女人，，，，，头发湿漉漉的，，，，，一个用干毛巾裹成发髻，，，，，一个拿梳子半天捋不顺。 。。她们是隔邻中原万达一家暖锅店的服务员，，，，，今儿店休。 。。其中一个圆圆脸的蹲下系鞋带，，，，，抬起头跟我搭话：“大爷，，，，，您探询女人干嘛？？给孙子找工具？？”
我乐了：“找啥工具，，，，，我这是纪录老生涯。 。。”圆圆脸撇嘴：“那您来对地方了。 。。中原区有女人的地方多了——要害是看您要见的女人是干啥的。 。。要是想听钢琴，，，，，去中原路的琴行那栋楼，，，，，培训班下昼四点下课，，，，，门口全是挎着琴谱的小女人；；；；；；要是想遇见会做饭的，，，，，晚上七点半去伏牛路菜市场，，，，，卖菜的大姐闺女来资助收摊的多。 。。”
旁边谁人高个女人插嘴：“尚有文化宫后面的游泳馆，，，，，周末上午泳道里全是练完水的小女人，，，，，头发上滴着氯水的味儿。 。。”说完她们仨咯咯笑着走了，，，，，留下我坐那儿琢磨，，，，，这地界儿确实名不虚传。 。。
黄昏的路口视察
过了五点，，，，，我挪到建设路与工人路交织口的报亭旁边。 。。这儿是老国棉厂生涯区的中心地带。 。。报亭的老板姓刘，，，，，熟悉三十年。 。。他玻璃柜台底下压着一沓旧照片——是非的，，，，，上面是一九八几年的国棉六厂南门，，，，，下班的纺织女工穿统一的白围裙，，，，，乌泱泱拥出厂门口，，，，，自行车铃响成一片。 。。
“现在可没那阵势了，，，，，厂子早没了。 。。”老刘冲着马路扬扬下巴，，，，，“可是你抬眼瞅，，，，，街上走的女人照旧多。 。。昔时她们是童工学徒，，，，，现在的这些都是她们孙女辈的。 。。在软件园敲代码的，，，，，在康复医院做理疗师的，，，，，尚有个在奥体中心那里做教练的。 。。”
正说着，，，，，绿灯亮了,一大拨人涌过斑马线。 。。几个短头发、背着帆布大包的女人走在前头，，，，，边走边比划着讨论什么“数据看板”的事。 。。骑电瓶车衣着超市红马甲的女人从快车道拐进铭功路，，，，，车筐里放着一摞盒饭。 。。旁边公交站台上，，，，，一个穿玄色正装高跟鞋、手里攥着简历的年轻女人，，，，，对着手机屏幕哈了口吻，，，，，赶忙擦了擦镜子样反光的那头。 。。
老刘看我盯着，，，，，说：“再有十年，，，，，这街上的情形还会变。 。。”我点颔首，，，，，没吭声。 。。这时间路灯亮了，，，，，一只橘猫从修车铺的废轮胎堆里钻出来，，，，，朝澡堂那里跑去了。 。。我该回家了，，，，，蹬上自行车往东骑，，，，，后视镜里，，，，，剃头铺的灯还亮着，，，，，门口挂的长条布招牌被晚风卷起一个角。 。。一条街哪能说完一拨人。 。。那些女人这会儿兴许正窝在哪间出租屋里，，，，，拿凉水泡脚，，，，，刷手机，，，，，琢磨明天穿哪件衣服出门。 。。谁知道呢，，，，，明儿个天一亮，，，，，中原区这块地界上又有一拨新面目冒出来。 。。我一个老光棍管这么多干啥？？骑我的车吧，，，，，前头别着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