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凤阁破解|光绪老宅门栓密码与檐角铜铃的民间解法
我是在整理民国二十三年《赣北民居测绘札记》手手本时,,,,,,撞见「楼凤阁」三个字的。。。原书页脚用蝇头小楷注明:此阁在瑞昌县洪下村,,,,,,坐西朝东,,,,,,二层砖木,,,,,,光绪十一年完工。。。所谓「破解」,,,,,,在外地老生齿中不是拆房翻瓦,,,,,,而是指解开宅子北墙那扇终年锁死的侧门——门后没有楼梯,,,,,,只堆着三具空棺材和半筐发黑的桐油籽。。。
围绕这个事,,,,,,我前后跑了四趟洪下村,,,,,,问过篾匠、屠户、老会计和放牛倌。。。下面按条记顺序列条目,,,,,,每条后面跟一句我其时记在烟盒上的感想。。。
一、门栓上的算筹刻痕
北侧门是杉木拼板,,,,,,门栓是枣木的,,,,,,长四尺二寸。。。希奇的是栓体正面刻着三组竖直短杠,,,,,,每组五至七道不等,,,,,,深浅纷歧。。。篾匠周四和说,,,,,,他爷爷见过光绪年间的木匠,,,,,,说这是「算筹门禁」——主人家把收支时间编成木刻密码,,,,,,雇工不识数,,,,,,到时按杠数拨动暗销。。。
但杠数只能数出三、五、七,,,,,,对应不了十二时间。。。我用铅笔拓片回去比对,,,,,,发明第三组短杠着实被桐油浸蚀过两道,,,,,,原数应是九。。。九、五、三,,,,,,倒过来读是三五九,,,,,,恰合外地山歌里「三更五鼓九叩门」的旧俗。。。老会计陈国荣听完直摆手:
「那是防偷牛贼的。。。牛栏在阁后,,,,,,贼人若不知暗销要瞄准门槛石下那道凹槽,,,,,,蛮力一推,,,,,,门后悬的铜铃就坠下来砸在铁砧上,,,,,,全村都醒。。。」
铜铃我见过实物——比拳头略小!。,,,,,内壁有铸纹,,,,,,不是庙里那种圆肚款,,,,,,是平底敞口的,,,,,,更像北方马铃。。。铃锤不在正中,,,,,,偏西南一指,,,,,,晃起来声音发闷,,,,,,像人憋着嗓子咳嗽。。。
二、二楼地板下夹层里的灶灰
破解门禁进去后,,,,,,一楼确实只有空棺材。。。棺材是杉木薄板,,,,,,没上漆,,,,,,底朝上扣着。。。撬开棺底,,,,,,底下铺着五寸厚的灶灰,,,,,,灰里埋着碎瓷片、一把缺齿的铁梳子、三枚乾隆通宝。。;;;;颐嬗邢宰诺淖ズ郏,,,,,像是有人用手拢过,,,,,,又像是猫刨过。。。
灶灰防潮吸味,,,,,,是赣北老宅藏铜钱的通例路子。。。但铁梳子不应泛起——梳齿朝东摆放,,,,,,柄向西,,,,,,族人说这是「扫财出门」的摆法,,,,,,不对常理。。。屠户王麻子说他二舅在土改时翻开过隔邻村一座宅子的夹层,,,,,,内里放的是一双旧芒鞋,,,,,,鞋尖也朝外,,,,,,跟这个梳子一个意思。。。
厥后我想明确:梳子齿密,,,,,,寓意「算得细」,,,,,,朝外放是给家门外的人看的,,,,,,意思是「这家里账目清清晰楚,,,,,,别打歪主意」。。。乾隆钱是底线,,,,,,灰是退路,,,,,,棺材空着是告诉撬门的人——此处无宝可图。。。这套物件摆放的逻辑,,,,,,比门栓刻痕更靠近「破解」的实质:破解的不是锁,,,,,,是人的贪念。。。
三、檐角铜铃的悬挂方式与风向修正
| 位置 | 南檐角 | 北檐角(门上方) |
| 铃形 | 圆肚、有舌 | 平底、无舌 |
| 链长 | 一尺七寸 | 二尺三寸 |
| 朝面 | 正南偏东十五度 | 正北偏西十度 |
| 功效 | 风鸣报时 | 震惊报警 |
北门那只铃,,,,,,链子比南檐的长六寸,,,,,,且下端焊死一枚小铁环。。。门栓暗销拔起时,,,,,,铁环撞铃壁,,,,,,声音能传出半里地。。。但铃没有舌,,,,,,风灌进来只发「噗噗」声,,,,,,像布片拍打。。。以是通常里放牛娃从阁后走,,,,,,基础听不见响——这只铃只在「不准确开门」时才会作声,,,,,,寻常就是个哑铁。。。
四、一楼墙壁上的墨书「九」字
西墙用石灰水刷过三层,,,,,,但剥落处露出底下的墨书,,,,,,简单个「九」字,,,,,,字高约莫一尺五,,,,,,笔锋是手指蘸墨涂的。。。村里年岁最大的黄福娣(八十七岁,,,,,,耳背,,,,,,牙掉光)说,,,,,,她小时间听祖母讲,,,,,,楼凤阁住过一个姓郭的账房先生,,,,,,每年冬至在墙上写一个「九」,,,,,,写到九十九就封笔。。。但墙上有字迹象是被铲过,,,,,,黄福娣只说「郭先生走时没写完」。。。
我把拓片带回来,,,,,,找做书法的朋侪看,,,,,,他说笔势内敛,,,,,,收笔带按,,,,,,不是记账人的手,,,,,,更像是磨豆腐的实力。。。这让我遐想到门栓上的九——九在赣北民间不是极数,,,,,,是「够用」的意思。。。三份田、五口人、九斗米,,,,,,写墙上是怕自己忘了本。。。
五、现在的阁子与周边琐屑
楼凤阁现在锁着,,,,,,没人再琢磨破不破门。。。侧门外沿那棵苦楝树长了二十年,,,,,,枝桠穿过二楼窗洞,,,,,,把窗板顶开一条缝。。。我最后一次去,,,,,,是去年霜降,,,,,,在树下捡到一枚半截的牛骨簪,,,,,,簪头磨成花瓣形,,,,,,断面新亮,,,,,,像是最近断的。。。
放牛倌说,,,,,,他家牛常蹭那棵树,,,,,,簪子可能是牛从地里带出来又挂上去的。。。他把簪子往裤腰上一别,,,,,,说下次犁地再找找有没有一对的。。。树底下还翻出一块青砖,,,,,,砖面有半枚指印!。,,,,,尺寸比成年男子的小一圈,,,,,,像是女人的。。。
那指印我拿纸拓了,,,,,,带回来搁在书桌上。。。今天写这段时,,,,,,窗外正好有只灰椋鸟停在电线上,,,,,,扑棱一下同党,,,,,,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