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行女街站怎么去|老西门拐弯,,,铁皮站牌下等头班车
老周:
信收到。。。。。你问的闵行女街站怎么去,,,这事我熟——不是替你查过地图,,,是那站我蹲过整整一个下昼,,,数过墙皮上的裂纹。。。。。
女街这名字听着新鲜,,,现实是条窄巷,,,夹在莘庄南广场和旧货市场中心。。。。。站名早先叫“女街桥”,,,厥后公交改线,,,站牌上就剩了这三个字。。。。。你要找它,,,先记着一个死理:别跟导航走,,,导航会带你绕到新修的环城路上,,,那儿连个站影子都没有。。。。。
第一条路:铁皮站牌的规则
从老闵行渡口偏向来,,,坐徐闵线究竟站下,,,往回走三十步,,,右手边有条只容两个人并排的水泥弄堂。。。。。弄堂口终年堆着黄沙袋,,,旁边电线杆上钉了块白漆铁皮,,,上面用红漆写着“女街站——南行期待区”。。。。。铁皮锈得字快掉了,,,但站真的就在那。。。。。
头班车是五点四十,,,开车的大姐姓彭,,,东北人,,,嗓门亮,,,习惯到站先按两下喇叭,,,再喊一嗓子“女街的,,,下不下”。。。。。你要是第一次去,,,别站弄堂外头的梧桐树下,,,那地方是送菜车的?????康悖,,早上六点准时被小货车堵死,,,人得侧身挤过车斗边才华上车。。。。。
我有次在那儿等车,,,望见一个穿蓝布围裙的老太,,,拎着竹篮,,,篮里三把韭菜、一包霉干菜,,,问我:“女人,,,这站是认得嘞?????”我说是。。。。。她点颔首,,,在黄沙袋上坐下,,,用袖口擦汗。。。。。厥后车来了,,,她上车前在站牌下放了个玻璃瓶,,,里头插了枝野菊花。。。。。
站牌侧面有块黑板
黑板是旁边修车摊老陈挂的,,,粉笔字记着各时段车次,,,但终年禁绝。。。。。老陈说:“彭大姐的车是准的,,,其他车随缘。。。。。”他修车摊上摞着三只旧轮胎,,,一只气门芯坏了当凳子用,,,一只竖起来当招牌,,,尚有一只裂了口只挂车铃铛。。。。。你要等车无聊,,,就跟他聊袁师傅——袁师傅是开末班车的,,,每晚十点十分,,,车到站他会多停两分钟,,,就为等扑面棋牌室里收工的保洁员老周。。。。。
老周,,,你别笑,,,那是另一个老周,,,姓周的周,,,手腕戴只老式上海手表,,,表带换过三回。。。。。
第二条路:从莘庄地铁站穿菜场
你要是从市区来,,,地铁莘庄站北出口,,,顺着天桥走到头,,,下楼梯进菜场西门。。。。。菜场早上六点刚开门,,,卖鱼的老刘刚把冰渣从台面上刮下来,,,卖豆制品的刘婶正往木盆里添水。。。。。穿过整个菜场走到东门,,,出门左拐弯,,,再直行八十步,,,看到“永固五金店”的绿色卷帘门就右拐,,,巷子底就是闵行女街站的候车区。。。。。这段路约莫九百米,,,要经由十一个摊位、两个卖早点的小推车、一处快递代收点。。。。。
快递点门口的纸箱子堆到膝盖高,,,老板用马克笔在纸板上写“某某某某某,,,当天取走”。。。。。有天我途经,,,望见箱子上压着块石头,,,石头底下压了张纸,,,钢笔字写得工致:“梅雨季前别囤菜,,,风吹散的站牌后头第三根电线杆下,,,灰布袋。。。。。”我没敢动那布袋。。。。。
这条路的走法有个利益:你能顺着路认人。。。。。卖菜的摊主、推车炸油条的师傅、代收点老板娘、五金店老陈的弟弟小陈——他站店门口拿砂纸磨一把带锈的锁,,,磨了一上午,,,锁没开,,,倒是磨破了手指头。。。。。他仰面跟我说:“站那里等车的人,,,一半是去旧货市场淘零件的,,,一半是去丧事一条街资助的。。。。。你呢?????”我说我找女街站。。。。。
他拿砂纸指了个偏向:“第二根电线杆底下,,,那盆绿萝旁边。。。。。”
关于那盆绿萝
绿萝搁在花盆里,,,花盆是只裂了口的搪瓷脸盆,,,盆底有红双喜字样。。。。。认真浇水的是边上修鞋摊的韩婶,,,她用浇花的铁皮壶,,,每次浇两圈,,,未几不少。。。。。她说这盆绿萝是从原来旧站房前挪过来的,,,那年修拓宽工程,,,旧站房拆了,,,站牌也换过,,,但盆子没换。。。。。你要是找到了绿萝,,,就说明你站对了地方。。。。。你就站在那儿,,,等五分钟,,,准有车来——彭大姐的车或者袁师傅的车,,,或者一辆不挂牌的小巴。。。。。
小巴是私人跑的花车,,,车头插塑料花,,,挡风玻璃右下角贴张纸“女街站—渡口—夜市”。。。。。那车不限时,,,走街串巷,,,你举手即停,,,但车里没报站,,,你得跟司机师傅说清到哪下去。。。。。上次我坐,,,车上有个穿校服的小女人背《长恨歌》,,,背到“渔阳鼙鼓舞地而来”谁人“而”字卡住了,,,司机接了一句“而”的下一句,,,女人红着脸愣笑。。。。。司机说自己以前在广播站干过天天读稿子,,,晚上开夜班也是由于“白天对着机械语言不如夜里对着人语言”。。。。。
车过老渡口岔道时,,,我望见路坡边有棵歪脖子树,,,树干上钉着白色搪瓷牌子,,,漆掉得只剩“金”和“路”两个字。。。。。司机指给我看:“那是老金家的水路标,,,他爸昔时在那儿摆渡,,,厥后桥修睦了,,,牌子没摘。。。。。”说着他又朝一棵断了头的槐树扬扬下巴:“女街站最早就立在那棵槐树底下,,,厥后的站都是搬了三个地方——先是槐树底,,,再是邮筒边,,,现在才定在绿萝旁边。。。。。”
那晚车到站时,,,路灯刚亮,,,光照在站牌上,,,铁皮上的字清清晰楚。。。。。我把绿萝叶子上的灰抹了抹,,,旁边修鞋摊的铁皮桶里搁着半瓶水,,,我随手倒了进去。。。。。韩婶在内里拿蹄子敲了两下窗台,,,没语言,,,只是把一个旧鞋撑子挪了个位置——那鞋撑子底部用油漆写了“A3”,,,或许是记号。。。。。
你要是哪天去,,,遇上雨天,,,站牌底下会多几把。。。。。,,伞骨有锈有断,,,但都插在统一个铁皮桶里。。。。。伞不撑着,,,是给人随便拿的,,,也随便还。。。。。那间铁皮桶旁边就是用砖头垒的挡风棚,,,棚顶搭的是石棉瓦,,,瓦上压着几块断砖头。。。。。棚内墙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行字,,,字迹一写上去就没被掠过——“车不来,,,树还站着”。。。。。
你要去,,,挑个阴天下昼。。。。。车少些,,,你能逐步找谁人黄沙袋、那盆绿萝、谁人鞋撑子。。。。。找到了,,,站牌也就立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