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网

泉源:包装膜, ,,,作者: , ,,,:

聊污污污的qq群聊|老街巷里的赛博茶楼

我翻出2012年那台遐想一体机, ,,,硬盘里躺着十几个以“XX路老街坊”命名的QQ群谈天纪录备份 。。那时间没有微信群, ,,,没有短视频, ,,,街坊邻人的闲话都挤在QQ群里 。。所谓“聊污污污的qq群聊”, ,,,在我这个钻了三十年迈街巷的人看来, ,,,就是巷口修鞋摊的塑料凳换成了电脑椅, ,,,茶水从搪瓷缸里倒进了屏幕对话框 。。今年春节, ,,,苏州平江路深处的老茶楼拆了最后一块木牌, ,,,我在QQ里存的三千多条群新闻成了唯一的“茶楼剩余” 。。

一、群名里的地理坐标

老苏州人管“污”叫“酿”, ,,,意思是发酵过头的米酒 。。我把所有老街坊群统一备注成“聊污污污的qq群聊”, ,,,后缀再挂上详细巷名——滚绣坊、大儒巷、丁香巷 。。每个群的头像都是巷口电线杆上那只橘猫的抓拍, ,,,那年头全城流离猫都在巷弄间跑, ,,,这只橘猫最爱蹲在邮筒边上 。。

2014年炎天, ,,,大儒巷群里由于“腌笃鲜里该不应放百叶结”吵了三天 。。最后是修伞匠老周上传了一张他外婆的户口本复印页, ,,,上面1948年的住址栏写着“大儒巷38号后门” 。。他说:“食材的根哪, ,,,比户口本还深两百米 。。”

现在年轻人以为“污污污”是火车鸣笛的梗, ,,,在我们这里, ,,,它更像是巷子里从早到晚的排污管道修理工的敲击声——那些铁皮桶、竹篾筐、搪瓷盆在湿漉漉的墙根下发出的闷响 。。群里最火的时段是黄昏六点到七点, ,,,由于那会儿家家户户在倒马桶、洗刷门板, ,,,各家的“糊话”也最浓 。。

二、三条群规的泉源

第一个群规是在2011年定下的 。。那年滚绣坊群有个新住户爱发网络盛行语, ,,,把一句“我母鸡啊”刷了八遍, ,,,惹恼了卖葱油饼的周婶 。。周婶直接在群里甩了一张手写的《巷规》照片, ,,,字是竖排的, ,,,落款是“民国三十三年保甲条约” 。。从那以后, ,,,所有群都立了三条划定:

  • 第一, ,,,但凡聊起吃食, ,,,必需附带实物照片, ,,,且配景需是自家的灶台或煤炉 。。有人若发外卖盒照片, ,,,会被???钊榍彀 。。
  • 第二, ,,,回忆老故事时, ,,,最少要报出两个可核实的地标, ,,,好比“酱园西边第三个墙门”或者“柏油马路没有铺到的那段青石板止境” 。。
  • 第三, ,,,遇到不太懂的手艺细节, ,,,宁愿打错字也不可用拼音缩写 。。好比“修棕绷”绝对不可打成“xb”, ,,,由于内行艺怕被念歪了 。。

这条规则救了丁香巷群一次 。。去年有人发了一张老式剃头椅的照片, ,,,群里七个人同时打出“生牛皮基础”五个字, ,,,没有一个人用谐音或者错别字 。。这种整齐劲儿, ,,,比全城通缉令都准时 。。

三、三次“事故”与补丁

第一次事故是2015年 。。大儒巷群的琴琴发了半截楹联:“堂前扑枣任西邻”, ,,,后半句没接上, ,,,过了三小时才有人补“无食无儿一妇人” 。。那三小时里, ,,,三十七条新闻全是推测, ,,,从“枣子被偷了”猜到“后墙坍塌了”, ,,,直到老周认出这是杜甫的诗才;;;; 。。各人骂琴琴不认真, ,,,她委屈地说:“我脚边上确实扑来一只枣, ,,,我以为写的是猫 。。”

第二次是因方言梗 。。有个新入群的年轻人发了一句“聊污污污的qq群聊, ,,,讨论下水道怕不怕冷”, ,,,效果被六个老人按着头纠正 。。他们硬是把“怕冷换成‘着寒’”, ,,,再把“下水道”改成“阴沟”, ,,,最后在“着寒”后头加了个括号, ,,,注明“即伤风” 。。那孩子厥后成了群里的考证专员, ,,,专门认真查清代《吴郡岁华纪丽》里的词汇 。。

第三次是深夜的停电事故 。。2017年炎天全城停电, ,,,群里却靠着手机热门和充电宝续了四个小时 。。那晚聊的是“巷子里的北斗七星”——有人指出, ,,,从自己家窗口恰恰能望见七盏路灯 。。没有电, ,,,路灯全灭, ,,,但对话框里的文字一个一个亮起来 。。有人说:“停电了, ,,,群倒亮得很, ,,,像老式煤油灯的心 。。”

四、终局:数据迁徙到旧字典

去年年底, ,,,平江路刷新, ,,,五个老街坊群合并成一个 。。大部分人改用微信, ,,,只剩六个七十岁以上的“钉子户”赖在QQ里不肯走 。。我在整理备份时发明一份文件, ,,,名字叫《聊污污污的qq群聊备忘.doc》, ,,,翻开来是2010年一份群签到表, ,,,后有字条:“若是QQ没了, ,,,就把这些截图打印出来, ,,,糊在桥头那块旧牌楼的反面 。。”

腊月二十七, ,,,我去双塔菜场买水芹, ,,,遇到修伞老周坐在摊旁边晒太阳 。。他突然说:“昨天群里有人专心情包把昔时的三块红包罚金全补回来了, ,,,一个包发99块 。。但没人拆, ,,,那红包就躺在谈天纪录里, ,,,像冬月不化的霜 。。”我问他为什么不拆, ,,,他把桐油伞骨撑开, ,,,指着伞面上的镀金边说:“红包是纸质的字, ,,,一拆就变数字了 。。只要不拆, ,,,它在QQ里就照旧酱园门口的那对石狮子 。。”

那天黄昏, ,,,我的旧手机弹出最后一条新闻——新入群的年轻人发来一张修睦的老铁钥匙的照片, ,,,配文是:“钥匙齿状如小巷 。。我能用它拧开你家水表箱吗???”丁字街口的路灯亮了一下, ,,,又灭了 。。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