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门哪有站大街的｜夜市摊主教您找隧道消遣
“老板，，荆门哪有站大街的？？？？”一个穿灰夹克的小伙子，，骑在电动车上，，一只脚点着地，，冲我摊子喊。。我正在给一锅油端子翻面，，头也没抬：“你站这儿干啥？？？？我这摊子还没收，，你要站大街，，去中天街天桥底下，，那儿晚上站满了人。。”他把头盔面罩往上一推，，露出一张二十出面的脸：“我不是那意思，，我媳妇儿说，，荆门有条街，，女人小伙都站路边谈天，，叫‘站大街’——我寻思是找地方玩呢。。”
我把油端子夹起来，，沥着油，，才正眼瞧他：“你媳妇儿是外地人吧？？？？”他颔首。。我笑了：“那你让她带你去竹皮河滨上，，那儿才是老荆门的站大街。。她没跟你说清晰，，光丢个词儿给你，，你虽然找不着。。”他挠挠头，，说媳妇儿回外家了，，让他自己先转转，，明天她回来再碰头。。
我捞起围裙擦了把手，，从摊子底下抽出一张塑料凳：“坐下说。。你头回来荆门？？？？”他坐下，，说从襄阳过来，，媳妇儿是荆门石化厂的，，他还没正经逛过这座城。。我给他倒了杯温茶，，指了指扑面那条巷子：
老荆门的站大街，，在竹皮河滨上
你要问十年前的站大街，，没人不知道。。竹皮河从北门桥流到南门，，两岸垂柳，，石头栏杆，，一到晚上七八点，，年轻人就靠栏杆站着，，三五一堆，，谈天的、嗑瓜子的、拿收音机听歌的。。我九八年在这条街上摆摊卖炸串，，那时间还没有城管，，更没有手机。。女人们衣着简直良衬衫，，手里卷着冰棍纸，，站成两排，，跟扑面厂区的男青年对望。。那里是啤酒厂，，这边是电机厂，，下晚班的人途经，，看一眼，，站住，，聊两句，，就熟悉了。。
小伙子问：“现在尚有吗？？？？”我叹了口吻：“竹皮河刷新以后，，栏杆换了不锈钢，，柳树砍了一半，，站街的人少了，，但你要是愿意去，，天天晚上尚有十几个老熟人蹲在桥头下棋。。”他有点失望：“那不跟公园老头似的？？？？”我反问他：“你想站哪儿？？？？年轻人现在站万达广场，，站掇刀转盘，，站象山一起的奶茶店门口，，人家不叫站大街，，叫‘city walk’（都会闲步）。。”他笑起来：“那我媳妇儿说的站大街，，究竟是哪种？？？？”
“傻小子，，”我说，，“你媳妇儿是让你去站街边等她下班，，两人一块儿走回家，，那话就是个约你的由头。。”
站大街的物件儿，，跟站大街的人一样多
话说到这儿，，我摊子前又来了几个人。。一个烫着卷发的姨妈要了两串干子，，问我：“老板娘，，你给这小伙子讲站大街呢？？？？”我说是啊，，他媳妇儿丢了个谜让他猜。。姨妈一口咬掉半串干子，，含迷糊糊地接话：“那你得带他去工商街那里，，那儿晚上站街的多，，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全是摆地摊卖袜子卖手机壳的。。”
我把摊上的油端子和干子理了理，，给小伙子列个清单：
- 老地方：竹皮河北门桥段，，晚上七点后，，有几个拉二胡的、两个下象棋的，，站街边谈天的大多是五十岁往上的人。。
- 新地方：漳河万达广场外围，，周五周六晚上，，年轻人站成一圈玩滑板，，或者蹲在台阶上喝柠檬水。。
- 不必站的地方：龙泉公园东门，，那儿晚上跳交谊舞，，你站边上就跟电线杆子一样，，没人搭理你。。
小伙子追问：“那荆门哪有站大街的，，正经回覆就是这三个地方？？？？”我正要启齿，，旁边补胎的老刘推着自行车过来，，插了一嘴：“正经啥呀？？？？正经的站大街在咱们这摊子边上——你站这儿，，闻着油烟气，，看我补胎，，跟老板娘谈天，，这就是站大街。。”
站得久了，，才看得见街面的张张脸
他这话说完，，小伙子若有所思。。我往锅里扔了五个汤圆，，炸到金黄浮起来，，捞出来撒上芝麻，，推到他眼前：“尝尝，，我请你的。。”他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颔首说好吃。。我说你回去告诉你媳妇儿，，荆门哪有站大街的——你告诉她：你站了半天，，就站明确一件事，，站大街不是等谁的，，是看着满街的人来往复去，，自个儿也成了别人眼里的一景。。她包管以为你来过。。
他笑了，，把汤圆吃完，，掏手神秘付钱，，我没收。。他骑上车，，戴上头盔，，又转头问了一句：“老板娘，，那她明天回来，，我该带她去哪儿站？？？？”我朝北边努努嘴：“去漳河滨的栈道，，那儿风大，，她站一会儿就会往你身上靠，，不信你试试。。”
他乐呵呵地走了，，尾灯在巷口一晃，，拐进了夜色里。。我垂头料理摊子，，油端子还剩六个，，汤圆没了，，茶凉了半壶。。远处竹皮河桥头的二胡声吱呀呀地响了半句，，又停了，，或许是拉琴的人手冷，，正搓着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