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熟女|江沿儿那帮大姐,,,,,活得比谁都明确
“你瞅你瘦得跟麻杆儿似的,,,,,还减肥呢??”王姐把一盘锅包肉墩在我眼前,,,,,塑料桌布震得直晃悠,,,,,“咱们这岁数,,,,,身上没点儿肉,,,,,咋扛得住冬天零下三十度的西冬风??”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对过的李姨扒拉一口面条,,,,,迷糊不清地插嘴:“可不咋的!我闺女上回给我买那啥——瑜伽裤,,,,,我穿上照镜子,,,,,自己都乐了。。。。这胯骨,,,,,这腚,,,,,跟俩发面馒头塞袜子里了似的!”
“你快拉倒吧!”王姐拿筷子尖点着李姨,,,,,“你那叫富态。。。。上回我遇见老刘家媳妇,,,,,那才叫吓人,,,,,瘦得腮帮子都塌了,,,,,瞅着跟没提倡来的死面馒头似的。。。。老刘还美呢,,,,,说俺媳妇时尚。。。。时尚个屁!晚上搂着都硌得慌!”
满桌子人笑得前仰后合。。。。我赶忙喝了口哈啤压压惊,,,,,这桌儿上坐的,,,,,就是哈尔滨最典范的一帮熟女——四十五到六十岁,,,,,在江沿儿遛弯能遇见八百个的那种。。。。
早市儿那点儿江湖
哈尔滨熟女的一天,,,,,从道里菜市场或者清静街早市儿最先。。。。五点半天还黑着呢,,,,,她们已经揣着零钱,,,,,拎着布兜子出门了。。。。
谁家豆腐是卤水点的,,,,,谁家柿子摸起来沙瓤,,,,,谁家猪肉是今儿新杀的——门儿清。。。。卖菜的小伙子望见她们,,,,,都不敢缺斤短两,,,,,那眼神毒着呢,,,,,一把香菜掂量掂量就知道几两。。。。
“你买的这叫啥茄子??瞅瞅这皮儿,,,,,皱皱巴巴的。。。。走,,,,,嫂子领你找老陈头那儿,,,,,他家的紫把长茄,,,,,烧着吃贼拉香。。。。”
王姐拉着我穿过人群,,,,,指头在一堆茄子上一划拉,,,,,跟摸骨算命似的精准。。。。老陈头一边给我装袋,,,,,一边跟王姐唠:“嫂子,,,,,你家那小子找着工具没??”
“找啥找!天天搁屋里打游戏,,,,,我说你出去溜达溜达,,,,,他说外头冷。。。。冷你倒是多穿。。。。∧闼嫡獍镄∧昵岬,,,,,屋里暖气跟不要钱似的,,,,,短袖短裤的,,,,,一出门缩缩成个团儿,,,,,还不如我家那泰迪抗冻!”
旁边卖咸鸭蛋的大姐插一嘴:“王姐,,,,,你家泰迪是公的母的??我家那母的刚做完绝育,,,,,正闹情绪呢。。。。”
“母的。。。。哎哟你说这狗啊,,,,,跟人一样,,,,,岁数大了就娇气。。。。上回领它去江边,,,,,遇见个拉布拉多,,,,,吓得直往我裤腿子里钻,,,,,臊得我啊,,,,,跟它是小闺女似的护着。。。。”
一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早市儿的那股子热闹劲儿,,,,,比锅里的油炸糕还烫乎。。。。这时间的熟女们,,,,,不是谁家的妈,,,,,不是谁家的老伴儿,,,,,就是她们自己,,,,,拎着菜,,,,,唠着嗑,,,,,活得透亮。。。。
江沿儿那点儿心事
松花江边儿,,,,,防洪纪念塔底下,,,,,一年四序都有她们的身影。。。。炎天摇着蒲扇,,,,,冬天裹着大棉猴,,,,,年龄两季就坐那儿看船。。。。
我有一回陪我妈去江沿儿散步,,,,,遇见她老同事赵姨。。。。俩人站那儿,,,,,瞅着对岸的太阳岛,,,,,半天没语言。。。。过了好一会儿,,,,,赵姨突然来一句:
“这水啊,,,,,看着跟咱小时间一样。。。。那会儿我跟你妈,,,,,就在谁人地方——你瞅见那根电线杆子没??——搁那儿蹚水。。。。现在那水多浑啊,,,,,小白鞋进去出来就变黄的了。。。。”
我妈哼了一声:“你那是踩泥坑里了。。。。再说了,,,,,那时间你那双白鞋,,,,,是回力不??咱班谁有一双回力,,,,,老牛气了,,,,,走路都带风。。。。”
“可不是嘛。。。。现在那鞋,,,,,几百上千一双,,,,,小孩儿穿上也不当回事儿。。。。丢地上都没人捡。。。。”
两个老太太在凉风里站了四十多分钟,,,,,就聊这些个陈芝麻烂谷子。。。。我拿脚替她们冻得慌,,,,,但她们似乎一点儿不以为。。。。
回去的路上,,,,,我妈跟我说:“你赵姨命苦,,,,,前年迈头儿没了。。。。一个人住那大屋子里,,,,,儿子在广州,,,,,一年回来一趟。。。。她不缺钱,,,,,就是缺个语言的人。。。。以是她天天来江沿儿,,,,,见着谁都能唠半天。。。。”
我没吱声,,,,,心里头堵堵的。。。。
厥后我发明,,,,,江沿儿那些长椅上,,,,,天天下昼两三点钟,,,,,准保坐着几其中年女人。。。。有的织毛衣,,,,,有的嗑瓜子,,,,,有的就干坐着看水。。。。你不可上去问她们咋了,,,,,她们会说“没事儿”。。。。但你要是坐下来,,,,,跟她们一起瞅着那江水,,,,,过不了十分钟,,,,,她们自己就翻开了话匣子。。。。
从丈夫的呼噜声,,,,,说到儿媳妇做的白菜炖粉条,,,,,再说到楼上邻人家的狗三更叫唤。。。。噜苏得不可,,,,,但就是这些个噜苏,,,,,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的。。。。
澡堂子里那点儿通透
要说哈尔滨熟女最坦诚的地儿,,,,,不是家里,,,,,是公共浴池。。。。
上周我陪王姐去道外那家老浴池,,,,,搓澡的姨妈五十多岁,,,,,手上的劲儿大得跟老虎钳子似的。。。。王姐趴在那儿,,,,,哎哟哎哟地叫唤,,,,,嘴上还不闲着:
“你说这人啊,,,,,光溜儿地来,,,,,光溜儿地走。。。。在这澡堂子里头,,,,,谁管你是处级干部照旧下岗工人,,,,,不都是一身白肉么??”
搓澡姨妈接过话茬儿:“嫂子,,,,,你这腰上的肉,,,,,比去幼年多了。。。。是不是晚上不必饭了??”
“谁说的!我该吃吃该喝喝。。。。就是前阵子得了场伤风,,,,,躺了半个月,,,,,瘦的。。。。这不,,,,,今儿来搓搓泥儿,,,,,去去晦气。。。。”
旁边淋浴头底下站着个年轻女人,,,,,听她们唠得热闹,,,,,忍不住问:“姨妈,,,,,你们平时都聊啥。。。??我咋以为你们啥都敢说呢。。。。”
王姐翻了个身,,,,,冲那女人咧嘴乐:“闺女,,,,,等你到了我这岁数你就明确了。。。。脸皮这玩意儿,,,,,就跟那老棉裤腰似的,,,,,越穿越松。。。。你琢磨琢磨,,,,,是啥主要??还不是自个儿身子骨愉快,,,,,心里头不堵得慌,,,,,就得了呗。。。。”
那女人点颔首,,,,,似懂非懂地走了。。。。
我从蒸汽缭绕的池子里爬出来,,,,,全身通红。。。。王姐也趴够了,,,,,坐起来拍打拍打身上的汗珠子,,,,,一边穿衣服一边跟搓澡姨妈约时间:“下周二,,,,,我还来。。。。你把这面板给我好好整整,,,,,上回你给那小男孩儿搓得挺仔细,,,,,对我咋那么瞎搅呢??”
“嫂子你可冤枉我了!那小男孩儿后背全是痘儿,,,,,我不得轻点儿搓。。。??你这一身腱子肉,,,,,我使多大劲儿你也没反映,,,,,我还以为你皮实呢。。。。”
“嘿,,,,,你这话说的,,,,,合着怪我了呗??”
两个人打着哈哈,,,,,在易服室里又唠了二十分钟。。。。我坐在旁边,,,,,吹着头发,,,,,听着她们从搓澡聊到腌酸菜,,,,,从腌酸菜聊到哪个超市的鸡蛋促销,,,,,心里突然就扎实了。。。。
出了浴池,,,,,外头飘起了清雪。。。。王姐仰头看看灰蒙蒙的天,,,,,骂了一句:“这鬼天气,,,,,说下就下。。。。”然后裹紧大衣,,,,,往公交站走。。。。走到一半,,,,,她又转头喊我:
“丫头,,,,,下回来家里吃酸菜馅饺子,,,,,我给你留一帘子。。。。”
我站在雪地里,,,,,看着她的背影消逝在转角。。。。她那双红色棉鞋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脆生生的。。。。我突然想起她适才说的那句话——谁管你是干啥的,,,,,在澡堂子里不都是一身白肉么。。。。人这一辈子,,,,,能把自己活明确了,,,,,比啥都强。。。。
路灯亮了,,,,,雪越下越密,,,,,街扑面的烧烤店最先往外面搬桌子。。。。我望见窗玻璃上哈着白气,,,,,里头影影绰绰坐着几桌人。。。。有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正举着啤羽觞,,,,,笑得前仰后合。。。。那口白牙,,,,,在黄乎乎的灯光底下,,,,,晃得人心头一热。。。。
这就是哈尔滨的熟女,,,,,风里来雪里去,,,,,嘴上半点儿不饶人,,,,,心里头却比谁都热乎。。。。她们不说啥大原理,,,,,但往那一站,,,,,你就以为日子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