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门崖门镇推拿｜老街坊松筋骨的好行止
“老张，，，你昨儿又去崖门镇推拿那家店了？？？”我蹲在社区棋摊边，，，手里捏着个卒子，，，朝刚走过来的老张喊了一嗓子。。。。。。
老张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揉了揉后腰：“可不是嘛，，，就谁人老陈师傅，，，手劲儿大，，，专治我这老腰。。。。。。昨儿他给我按了四十分钟，，，今早起来利索多了。。。。。。”
旁边下棋的李婶插嘴：“哪个老陈师傅？？？是不是在旧码头那条巷子口，，，门口种着两棵大叶榕的？？？”
“对对对，，，就是那家。。。。。。”老张颔首，，，“店面不大，，，就三张躺椅，，，但人家手艺是真好。。。。。。”
我放下棋子，，，接过话茬：“崖门镇这地方，，，靠海，，，湿气重，，，上了年岁的人谁没个腰酸腿疼的。。。。。。这门手艺啊，，，在咱们镇上吃香得很。。。。。。”
老陈师傅的铺子
老陈师傅的铺子开了有十来个年头了。。。。。。铺面是自家老屋改的，，，进门左手边挂着一本泛黄的挂历，，，上面用圆珠笔写着预约的日期。。。。。。三张躺椅是那种老式帆布面的，，，靠背能调角度，，，椅脚下垫着几块砖头，，，说是地不平，，，垫平了好用力。。。。。。
老陈今年六十出面，，，瘦高个儿，，，手指枢纽特殊粗。。。。。。他在崖门镇推拿这行当里算是先生傅了，，，早年在镇卫生院做过几年推拿，，，厥后自己出来单干。。。。。。他不爱多语言，，，客人躺好了，，，他就闷头干活，，，哪条筋紧、哪个穴位堵，，，他手一摸就知道。。。。。。
“老陈，，，你这手劲儿是不是又大了？？？”我上回去试过一次，，，他按到我肩胛骨那块，，，我差点叫作声。。。。。。
他嘿嘿一笑：“是你这肩周炎又重了。。。。。。平时少坐点，，，多起来活动活动。。。。。。”说完又加了一句，，，“上回给你按完，，，你回去是不是没听我的，，，又去垂纶坐了一整天？？？”
我被他噎得没话说。。。。。。确实，，，那天回去手痒，，，拎着鱼竿在崖门水闸边上坐了泰半天。。。。。。
这门手艺的门道
说到崖门镇推拿这回事，，，里头门道不少。。。。。。老陈给我讲过，，，他这手艺考究的是“按、揉、推、拿”四样，，，力道要看人的体格和年岁。。。。。。年轻人皮肉紧实，，，力道要沉 ； ；；；老人家骨头脆，，，力道得收着，，，主要以揉为主。。。。。。
他铺子里备着两瓶药油，，，一瓶是红花油，，，一瓶是他自己泡的药酒，，，用高度米酒泡了艾草、独活、伸筋草。。。。。。每次按完，，，他会在酸痛的部位抹上一点，，，再用热毛巾敷一阵。。。。。。
“这行当，，，靠的是手上功夫，，，不是嘴上功夫。。。。。。按得舒不惬意，，，客人自己知道。。。。。。”老陈常这么说。。。。。。
镇上的人信任他，，，不但由于他手艺好，，，还由于他着实。。。。。。有人问他怎么不去镇上开个大点的店，，，他说：“三张椅子够了，，，多了顾不过来，，，按不到位还不如不按。。。。。。”
这些年，，，崖门镇上的推拿店也开了几家新的，，，有的装修漂亮，，，有的搞什么精油SPA。。。。。。但老陈的铺子生意一直没差过，，，老主顾都认他这双手。。。。。。我熟悉的好几个街坊，，，都是隔十天半个月就去一趟，，，按完了在门口的大叶榕下坐一会儿，，，聊几句家常再走。。。。。。
内行艺的规则
老陈收过两个徒弟，，，都是镇上的年轻人。。。。。。他教徒弟有个规则：先学三个月的手法基本功，，，天天用拇指在米袋子上练按压，，，练到指头起茧了才准碰真人。。。。。。
“现在年轻人没几个吃得了这个苦。。。。。。”老陈有回跟我喝酒时说，，，“有一个学了俩月就跑了，，，说太死板。。。。。。另一个倒是在，，，不过现在主要在旁边的剃头店资助，，，无意过来搭把手。。。。。。”
我问他：“那你这门手艺以后咋办？？？”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咋办？？？能传就传，，，传不了就拉倒。。。。。。我这把年岁了，，，还能按几年算几年。。。。。。横竖镇上的人需要这回事，，，总会有人接着干。。。。。。”
这话说得在理。。。。。。崖门镇靠海，，，捕鱼的、养蚝的、在码头扛包的，，，哪个不是一身劳损的误差。。。。。。前阵子有个在码头开吊车的年轻人，，，腰扭了，，，被工友搀着来老陈这儿，，，按了两次就能自己走路了。。。。。。年轻人说要去别的店试试那种什么“泰式推拿”，，，老陈也不拦，，，只说：“你觉着哪儿惬意就去哪儿，，，认准正规的店就行。。。。。。”
对了，，，老陈还立过一条规则：有高血压、心脏病的老人来，，，他先问清晰最近吃没吃药、量没量过血压，，，状态差池的，，，他坚决不接，，，劝人家先去医院看。。。。。。
上星期天我又去了一趟，，，老陈正给一个阿婆按腿。。。。。。阿婆是镇上养蚝的，，，终年泡在水里，，，膝盖一到阴雨天就疼。。。。。。老陈一边按一边跟她说：“你回去用艾草煮水，，，晾到温热再泡脚，，，泡完擦干，，，别受凉。。。。。。”阿婆点着头，，，说上回按完回去惬意了两天，，，今天又来找他。。。。。。
我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等，，，望见墙角多了一台旧风扇，，，是那种铁叶子的落地扇，，，开关处缠着胶布。。。。。。老陈说是在隔邻旧货店淘的，，，炎天按完出一身汗，，，吹吹风惬意些。。。。。。风扇转动时嘎吱嘎吱响，，，但风确实不小。。。。。。
轮到我时，，，我趴到躺椅上，，，脸埋进谁人有淡淡药油味的枕套里。。。。。。老陈的手搭上我的后颈，，，凉了一下，，，然后热起来。。。。。。
窗外传来码头那里卸货的新闻，，，铁皮桶滚过水泥地的声音，，，尚有几声海鸟叫。。。。。。我闭上眼，，，闻声老陈问了一句：“最近又去垂纶了？？？”
我没答话，，，他就没再问，，，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地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