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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水蔡街晚上有人吗｜这条老街天黑后比日里更活泛

老哥，，，你问水蔡街晚上有人没有——有，，，并且分拨儿分阵，，，跟赶潮流似的。。。。我在这条街巷口修了半辈子自行车，，，夜里十一点收摊是常事，，，街面上啥光景都见过。。。。你别信那些旅游攻略上写的“泉州夜生涯止于九点”，，，那是没摸对蹊径。。。。水蔡街的晚上，，，正经从七点往后才最先热闹。。。。

一、先看人头：晚上几拨人，，，各占各的时段

我把这条街的夜行情形给你捋一捋，，，你就当听个老泉州人讲古：

• 黄昏六点到八点：住街坊的外地人出来遛弯。。。。阿婆提着蒲扇，，，阿公腋下夹着收音机，，，边走边听高甲戏。。。。街边卖面线糊的老陈推车出来，，，炉子一点，，，葱花味儿能飘半条街。。。。这一拨是熟脸，，，见谁都颔首。。。。
• 晚上八点到十点半：小年轻和游客的主场。。。。水蔡街中段那家旧书店改成的小酒馆，，，门口摆两张塑料凳，，，坐满穿校服的学生仔——他们不喝酒，，，就点五块钱的酸梅汤，，，占个位子写作业，，，老板也不赶。。。。再往里走，，，卖石花膏的摊子前头排队的，，，大都是刚下晚自习的女人。。。。
• 十点半往后：成了夜宵党的天下。。。。街尾的王姨妈炸醋肉摊子才真正开张，，，油锅一起，，，噼里啪啦，，，香味能把巷子深处的猫都勾出来。。。。这时间来的，，，多是刚下夜班的工厂伙计，，，或者从西街酒吧转场过来的，，，三五一桌，，，就着醋肉喝啤酒。。。。

有一回我收摊晚，，，遇见个北京来的背包客，，，他站我摊子前头愣了半天，，，问我：“大爷，，，这街白天看着挺旧，，，怎么晚上跟换了张皮似的？？”我回他一句：“白天是给外人看的皮相，，，晚上才是自家人的肚肠。。。。”他听完直拍大腿。。。。

二、别光看人，，，得听声儿：夜里水蔡街的自带配景音

你问晚上有人没有——有，，，并且不止一个活人的声响。。。。这条街的夜，，，是有层理的：

最底下一层，，，是下水道咕噜咕噜的流水声。。。。这街的排水渠照旧上世纪八十年月铺的水泥管，，，晚上清静下来，，，水声贴着土地走，，，像老街在喘气。。。。往上一层，，，是各家各户的电视声，，，七点半统一播新闻联播，，，八点半以后就杂了——靠街口那家放的是闽南语一连剧，，，阿婆看得入迷，，，声音开到最大，，，里头哭哭啼啼的唱腔能穿两道墙。。。。再往上，，，是头顶电线上麻雀的新闻，，，路灯一亮，，，它们以为天亮了，，，无意扑棱两下同党，，，叽喳两声又清静下去。。。。

最响的还数九点半左右，，，垃圾清运车从街尾开进来。。。。那车头是橘黄色的，，，车帮上写着“鲤城环卫”，，，倒车的时间“滴滴滴”地叫，，，这时间街面让出一条道来，，，像给夜巡的官老爷清路。。。。收垃圾的大姐姓庄，，，瘦高个，，，戴顶凉帽，，，行动利索得很，，，塑料瓶、纸箱、厨余垃圾分得门儿清——她在这条街收了十五年垃圾，，，比居委会还摸得清哪家门朝哪边开。。。。

三、不瞒你说，，，水蔡街的“有人”，，，得分成看得见和看不见的

看得见的，，，就是我刚说的那些。。。。？床患哪亍阃种卸窝雒婵矗，二楼三楼好多窗户还亮着灯。。。。那些是开网店的年轻人，，，白天睡觉晚上干活。。。。我隔邻栋的三楼，，，住个姓林的女人，，，做手工皮具的，，，天天三更十二点准时最先砸钉子，，，笃笃笃，，，笃笃笃，，，早先听着烦，，，厥后习惯了，，，反倒以为有这声儿才放心。。。。

“晚上这条街，，，一半是日子，，，一半是生计。。。。”——卖石花膏的刘婶说的，，，她在这街口摆了二十三年摊。。。。

前年街面上刷新，，，装了新的LED路灯，，，亮得晃眼。。。。效果你猜怎么着？？街坊们反而不顺应了。。。。原来那种朦胧朦胧的老钠灯，，，一照，，，人脸上都是柔的，，，走路慢悠悠的。。。。现在太亮了，，，啥都照得清清晰楚，，，连墙角那只总蹲着的橘猫的髯毛都根根明确，，，反倒没那种偷着乐的感受了。。。。厥后居委会挨家挨户问意见，，，又把路灯调暗了半档，，，这才缓过来。。。。

四、注重事项：晚上来水蔡街，，，有几样得心里有数

街口那棵老榕树底下，，，晚上终年摆着张象棋桌。。。。下棋的是几个退休老头，，，其中戴前进帽的谁人姓李，，，退休前在泉州糖厂当锅炉工。。。。他棋品好，，，输了不恼，，，就是爱念叨：“这街上的路灯挨个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这棋路就历来没顺过。。。。”旁边人听了就笑，，，也不接茬儿，，，接着“将军”“跳马”地喊。。。。棋盘边上搁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泡着苦丁茶，，，茶色浓得发黑——那缸子跟了他二十多年，，，底儿都磕掉了好几块瓷。。。。

有一回下雨，，，晚上九点多，，，整条街空荡荡的，，，就剩那盘棋还摆着，，，棋子被雨淋得发亮。。。。老李收了摊，，，临走前把塑料布盖在棋盘上，，，转头跟我说：“街空了，，，棋还在，，，明儿再摆。。。。”你说晚上有人没人？？有人也好，，，没人也罢，，，这条街的工具都在那儿候着，，，一盏路灯，，，一张棋盘，，，一口油锅，，，都在等天亮前那阵子真正的清静。。。。前些天那只橘猫又多了只小猫崽，，，晚上跟在大猫后头，，，亦步亦趋地沿着墙根走，，，打北边走到南方，，，再打南方折回北边，，，谁也不睬，，，自个儿巡自个儿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