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州那里有耍的婆娘电话｜老街茶楼里的老话与新问
昨天下昼三点，，，，，，我在崇州西河滨上的老茶楼里擦桌子，，，，，，隔邻桌王大爷把手机凑到我眼前，，，，，，屏幕上亮着一行字：“崇州那里有耍的婆娘电话？？？”我眯着眼看了半天，，，，，，告诉他这问题我不答，，，，，，但可以讲个往事。。。。。。他放下手机，，，，，，掏出一包红塔山，，，，，，递给我一支。。。。。。我点上烟，，，，，，想起1998年秋天的事来。。。。。。
那时间我在崇庆中学教语文，，，，，，每周六下昼没课，，，，，，常去小东街口的“张记盖碗茶”坐两个钟头。。。。。。茶楼里摆六张方桌，，，，，，石灰地面，，，，，，竹椅子坐得吱呀响。。。。。。张老板养了只黄猫，，，，，，总趴在柜台上瞌睡。。。。。。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天天占着靠窗那张桌子，，，，，，眼前放一本翻烂的《小说月报》，，，，，，不看书，，，，，，只盯着街面上来往的人。。。。。。
那天我正改作业，，，，，，老头突然拍拍我肩膀，，，，，，问：“小伙子，，，，，，你晓不晓得崇州那里有耍的婆娘电话？？？”我那时才二十七岁，，，，，，脸一红，，，，，，说不知道。。。。。。老头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片，，，，，，上面用圆珠笔抄着一串数字。。。。。。他说这是北门桥头杂货铺老周的，，，，，，老周帮人跑腿探询种种事，，，，，，收两块钱信息费。。。。。。
那叠油印纸片与公用电话亭
过了两个星期，，，，，，我陪母亲去北门桥头买半斤花椒，，，，，，果真望见老周的杂货铺。。。。。。铺子半边卖酱油盐巴，，，，，，半边摆一部玄色公用电话。。。。。。老周六十明年，，，，，，耳朵上夹一支圆珠笔，，，，，，柜台玻璃下压着种种纸条：修雨伞、通下水道、代写书信、寻人启事。。。。。。最底下那张黄纸，，，，，，写的就是“问耍处”三个字。。。。。。
我好奇问他生意怎样，，，，，，他压低声音说：“一个月总有十几个人来问，，，，，，多是外地厂里的工人，，，，，，周末想找点乐子。。。。。。我不瞎先容，，，，，，只把清静可靠的地方告诉人——好比西江那里新开的晚年活动室，，，，，，有录像厅和棋牌房。。。。。。至于谁人‘耍的婆娘’嘛，，，，，，我电话里清清晰楚说，，，，，，那是正规的文艺宣传队，，，，，，有女演员唱曲。。。。。。”
他掀开一个蓝皮簿本，，，，，，上面按日期记着每个人问了什么、他回了什么。。。。。。我看了一眼，，，，，，大部分问话确实通俗，，，，，，不过是想找人陪着逛川西坝子。。。。。。
“人问我地方，，，，，，我给的历来都是能晒太阳、能品茗、能听戏的场合。。。。。。你当我老糊涂？？？真正瞎搅的事，，，，，，我这一把年岁，，，，，，见多了，，，，，，不会帮人搭桥。。。。。。”老周说着，，，，，，把黄纸翻了个面，，，，，，反面写着一行字：“崇州那里有耍的婆娘电话”后头画了个叉。。。。。。
谁人年月没手机，，，，，，公用电话亭就是都会的神经末梢。。。。。。到2003年，，，，，，崇州城里装置了一排排IC卡电话亭，，，，，，小东街口谁人绿色的亭子，，，，，，玻璃上常被人用油性笔写种种话，，，，，，其中就包括“耍婆娘电话”五个字，，，，，，下面还留了一串号码。。。。。。我打过一次，，，，，，接电话的是一位东北口音的姨妈，，，，，，说她姓赵，，，，，，在文化馆认真组织广场舞。。。。。。
白塔湖畔的真相
退休后我常去白塔湖垂纶。。。。。。去年炎天遇到一位姓孙的化肥厂老工人，，，，，，他跟我并排坐在湖堤上，，，，，，问我要不要“耍的婆娘电话”。。。。。。我说不要。。。。。。他说以前工人宿舍里传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号码，，，，，，拨已往是个自动答录机，，，，，，内里说“崇州那里有耍的婆娘电话”请于事情日到西街居委会挂号，，，，，，由社区先容正当娱乐。。。。。。
孙师傅笑作声：“那时间以为是旗号，，，，，，真有人去了居委会，，，，，，效果人家给他挂号了乒乓球室和合唱团的会员。。。。。。厥后厂长知道了，，，，，，在大会上念这条‘寻人启事’，，，，，，说谁再乱传就扣奖金。。。。。。着实各人就是想找个热闹地方消磨时间，，，，，，工会厥后组织了一再远足活动，，，，，，去九顶山露营，，，，，，男男女女二十几个人，，，，，，玩得规则也纵情。。。。。。”
那条答录机信息厥后被撤了，，，，，，由于太占线路。。。。。。但“崇州那里有耍的婆娘电话”这句话，，，，，，倒像庙会的字谜一样年年在人们嘴里打转。。。。。。我问过三个差别年月的人，，，，，，获得的回复从不相同——七十年月的人说那是宣传队；；九十年月的人说那是老周的杂货铺；；现在的人翻开手机搜索，，，，，，出来的谜底五花八门。。。。。。
西河滨的黄昏
昨天王大爷听完我的往事，，，，，，掐灭烟头问：“那现在该去那里问？？？”我指了指茶楼外面，，，，，，西河滨上新修了一条康健步道，，，，，，黄昏六点准时有人推着音箱出来放《茉莉花》，，，，，，穿红裙子的退休女西席刘秀英领头跳健身操，，，，，，后头随着二十多个男男女女，，，，，，行动整齐齐整。。。。。。
河扑面宣传栏的玻璃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社区活动通知：“每周一三五晚上七点，，，，，，市文化服务中心二楼，，，，，，免费交谊舞教学，，，，，，接待所有只身职工加入。。。。。。”下面用玄色粗体写着报名电话。。。。。。
王大爷戴上老花镜凑已往看了半天，，，，，，突然问我：“谁人电话，，，，，，要是没人接呢？？？”我料理着桌上的花生壳，，，，，，说：“没人接你就来茶楼，，，，，，我教你跳两步。。。。。。我教了三十五年语文，，，，，，也教了十年国标舞。。。。。。”
黄昏的风把《茉莉花》的调子吹散在河面上，，，，，，几只白鹭站在浅水里，，，，，，一动不动。。。。。。墙上的红色电话号码，，，，，，在暮色里还亮着最后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