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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地方有做爱服务｜菜市场后巷的切口与卷烟摊旁的试探

2003年，，，我在城南老菜场扑面开了间杂货铺，，，卖烟酒牙膏，，，顺带代收水电费。。。。。柜台是水泥砌的，，，上面压着块玻璃，，，玻璃下垫着红格子布，，，压了十几张逾期发票和几颗散装薄荷糖。。。。。天天黄昏收摊前，，，总有些男子在门口晃悠，，，不买工具，，，眼睛往货架后面的小门瞟。。。。。

他们问的话，，，我听了十年。。。。。

“老板娘，，，这周围什么地方有做爱服务？？？？？？”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人，，，靠着冰柜，，，压低声音，，，手指头在玻璃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我头也不抬，，，指了指扑面巷口：“你去那里剃头店问问，，，姓赵的师傅手艺好，，，二十块，，，刮脸带修鼻毛。。。。。”灰夹克愣了两秒，，，讪笑一声，，，走了。。。。。他知道我装傻，，，我也知道他真想去—但那条巷子除了修鞋的，，，什么也没有。。。。。

这问题，，，着实是找错地方了。。。。。

烟摊上的规则

老菜场这片的“做爱服务”历来不到街面上来。。。。。它藏在水表箱后面、在棋牌室的套间里、在深夜送煤气的三轮车上。。。。。？？？？？烧庑┑胤，，，有蹊径的熟客才摸得着。。。。。我这类开杂货铺的，，，别人试探两句，，，我就回一句“不清晰”，，，剩下的他自然懂。。。。。

有回一个戴金链子的年轻人，，，买包软中华，，，拆开，，，抽出一根不点着，，，问我：“姐，，，你知道这周围有没有那种——推拿的？？？？？？正规的那种。。。。。”

他强调“正规”，，，我递过打火机：“走到头，，，工商所隔邻，，，有一家叫康乐推拿，，，三十块钱四十分钟，，，老板娘姓方，，，手劲大，，，治落枕真管用。。。。。”他不死心：“我说的是晚上那种，，，带住宿的。。。。。”我说：“这儿没有。。。。。你穿过马路，，，那里有个废品接纳站，，，晚上那是癞子们的据点，，，你问问他们有没有旧沙发卖——住宿的那种也算。。。。。”金链子噎住，，，扔掉没点的烟，，，走了。。。。。

这种事，，，说究竟就是一场语言探戈。。。。。你进我退，，，你点破我装笨，，，三句话说完，，，生意不建设，，，人也散了。。。。。

切口与手势

真正懂行的人，，，不必问这种话。。。。。

他们进店，，，举起右手比个“三”，，，再往下指指桌下的纸箱，，，我递上一包红梅。。。。。这是讨论的旗号。。。。；；；；Ｉ杏写骼锻房男蘅盏魇Ω，，，每次都问“今天西边风大不大”，，，我问“你带螺丝刀了没”—他说带了，，，我就往东努努嘴。。。。。

这些人语言做事都爽性，，，买一瓶两块钱的水，，，等找零的时间，，，在柜台上用指甲刻一个圈。。。。。这个圈代表“地方”，，，刻在北方的时间绕一圈，，，是“老澡堂后面”；；；；；刻完南方再齐整横，，，是“农机站眷属院三楼”。。。。。

日子久了，，，我摸出纪律来了。。。。。通常问“什么地方有做爱服务”问得太直白的，，，大都是外地途经的工人，，，信息费给高了也不肯意去这种小县城乱撞。。。。。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个女人，，，而是一个清静点的、洗得清洁床单的、事后不会起纠纷的旅馆。。。。。

这种旅馆，，，老菜场东边确实有一家。。。。。不挂招牌，，，二楼阳台终年晒着蓝白条纹的床单。。。。。老板娘姓宋，，，以前照旧我小学同砚的妈。。。。。她在阳台上浇花时放一盆蓬勃树，，，就体现当晚空着；；；；；摆一盆仙人掌，，，那就是住满了。。。。。别人看不懂，，，我也不挑明，，，只是有环卫工在路边问起时，，，我会指着那家阳台说：“仙人掌着花了，，，你再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住处。。。。。”

那是做爱服务最考究情分的版本——不需要生意话术，，，不需要中介抽成，，，就像街坊邻人借把扫帚一样，，，颔首就懂。。。。。

大都会的另一种问法

我表哥在深圳开五金铺。。。。。前几年他去进货，，，见过真正规；；；；；摹笆裁吹胤接凶霭务”这种词汇，，，在城中村的墙壁上写着“晚班出租，，，电话XXXXXXXX”配上被撕剩的半张纸条。。。。。

他进货时跟人用饭，，，听外地人聊起来，，，才知道那些都是圈套。。。。。去过的人洗了一次高价澡，，，往小屋里一躺，，，照例等不到正主，，，最后被一个壮汉进来收走包里的现金。。。。。

这些门道，，，说究竟都和咱们杂货铺的通路一样——窗口递出新闻，，，门槛过滤生客，，，柜台底下收信任。。。。。你问得太响，，，连巷子里的猫都闻声了，，，那还做谁的生意呢？？？？？？

表哥最后总结：“敢大张旗鼓问话的，，，脑子都不敷使。。。。。那些服务历来不给地点，，，只给时间。。。。。”

柜台前的分寸感

我这把年岁，，，见过上百个上门问这种话的男子。。。。。形形色色，，，最急躁的是骑着摩托车来的，，，不熄火，，，发念头嗡嗡震着，，，单脚撑地，，，头盔不摘，，，声音闷闷来一句：“老板娘，，，知道哪儿有服务没？？？？？？”我摆手，，，他就拧油门走了。。。。。个把星期后，，，听说某某在城东水库边上被拍了照，，，回去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也有那种站在冰柜前犹豫半天、重复看泡面的中年人。。。。。他可能只是太累了，，，想找个人说语言。。。。。我给他换一包新到的豆腐乳，，，他愣了一会儿，，，突然问：“你们这店开到几点？？？？？？”我说：“九点半打烊。。。。。”他点颔首：“那正好，，，别人都往东走，，，我往西走。。。。。”

那一晚，，，他把摩托车锁在门口，，，进了杂货铺的侧门，，，在楼梯间的旧沙发上干坐到九点四十，，，然后起身拧开一瓶二锅头，，，放到柜台上：“这个几多钱？？？？？？”我看了看标价：“十二。。。。。”他付了十五块零钱，，，说不必找，，，推门走进了夜色里。。。。。侧面那盏路灯闪了两下，，，最后的灯胆停在一种瓦数很低的光里。。。。。

他再也没有来过。。。。。但每年立秋后，，，他都会让送水站的人捎一包茶叶放到柜台上，，，青绿色的纸包，，，没有字。。。。。我一直没用，，，摆在收银机旁边，，，和那几颗薄荷糖挤在一起。。。。。茶叶逐步结了块，，，像一块青灰色的碎砖。。。。。

厥后有城管来查店肆招牌，，，我收下来了。。。。。再过几年，，，新铺子换了灯箱，，，那包茶叶不知道被塞到哪只纸箱的底层去了。。。。。无意有打包纸箱的人，，，搬起来晃一晃，，，闻声内里沙沙响，，，又放回去，，，继续挑别的清洁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