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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约小姐出去一次几多钱｜一张旧舞票翻出的九十年月账本

翻抽屉底找户口本，，，，，翻出一张浅粉色的纸片，，，，，边角卷得像干树叶。。。。。。是1997年春天南方小城“夜来香”歌舞厅的门票，，，，，三元一张，，，，，背后用圆珠笔写着“雪碧两杯，，，，，共十四元”。。。。。。这张票一直夹在一本《家庭日用大全》里，，，，，书脊都散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突然想起昔时男子约小姐出去一次几多钱这个话头，，，，，着实在歌舞厅门口的小卖部就能问出个或许。。。。。。

那时间小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，，，黄昏六点半，，，，，路灯刚亮，，，，，就有男子靠着自行车吸烟。。。。。。他们不是在等公交车，，，，，是在等“相熟的女人下班”。。。。。。所谓“小姐”，，，，，在昔时语境里，，，，，就是歌舞厅里陪舞蹈、陪喝饮料的女服务员，，，，，不干别的，，，，，但小费要另算。。。。。。隔邻卖卤味的陈伯，，，，，每晚收摊前数零钱，，，，，总和我说：“今儿又有三个后生问，，，，，‘带一个小姐出去品茗，，，，，要几多钱？？’”他总回人家：“你请我喝瓶汽水，，，，，我告诉你行情。。。。。。”

三元门票背后的真实验情

陈伯说的行情，，，，，我厥后在舞厅存衣处听姨妈聊过。。。。。。她说，，，，，九十年月中期，，，，，小城男子约小姐出去一次几多钱，，，，，分三个层次。。。。。。

• 最低档：只在舞厅里坐台，，，，，点一首歌加一杯橘子水，，，，，十块钱以内，，，，，能聊半小时。。。。。。
• 中心档：带出去吃宵夜，，，，，去河堤边的大排档，，，，，一碟炒螺、两瓶啤酒，，，，，连小费加打车，，，，，三十块上下。。。。。。
• 高一些的：去录像厅看通宵场，，，，，或者去宾馆开钟点房，，，，，但那种事各人嘴上不说，，，，，只讲“住宿费另谈”，，，，，一般开价一百，，，，，还到六十是常事。。。。。。

可这些钱，，，，，对昔时拿两百八十元月薪的厂工来说，，，，，不是小数。。。。。。陈伯给我算过一笔账：一包“红梅”烟四块，，，，，一碗馄饨两块钱，，，，，而一次“约出去”，，，，，最少要花掉两天的伙食费。。。。。。以是大都男子只是问价，，，，，问完就笑，，，，，笑完就回家用饭。。。。。。

账本上的真实纪录

那张舞票反面除了价钱，，，，，尚有一行更小的字：“3月14号，，，，，晚八点，，，，，落雨。。。。。。”我记起来了，，，，，那天是情人节，，，，，我和阿明（那时还没成我老公）第一次去舞厅。。。。。。他花了三块钱买门票，，，，，又在门口买了两杯纸杯装的雪碧，，，，，六块钱一杯，，，，，加冰多加五毛。。。。。。他其时一个月的学徒津贴是九十块，，，，，这一晚就花掉了十分之一。。。。。。

那天晚上，，，，，邻桌有个穿皮夹克的男子，，，，，用香港话腔调问旁边舞女：“男子约小姐出去一次几多钱？？”那舞女没理他，，，，，扭过头来和我们语言。。。。。。厥后存衣处姨妈说，，，，，那皮夹克是广州下来的假港商，，，，，专骗小女人，，，，，开的价高，，，，，但从不兑现。。。。。。

真实的花销，，，，，着实都落在地摊和出租车上。。。。。。从舞厅出来，，，，，沿着解放路走到银行门口的出租车暂时停？康，，，，，深夜打车不打表，，，，，到河堤那里论价五块。。。。。。要是去更远的城东，，，，，司神秘八块，，，，，还价到六块。。。。。。

另一种“约出去”的账目

年岁再大些，，，，，我在街道办资助整理过旧档案，，，，，看到过一份1999年的调解纪录。。。。。。内容是两家人吵架，，，，，因由是儿子偷了家里的存款去约歌舞厅小姐吃宵夜去了。。。。。。账目写得很详细：

合计六十块。。。。。。那户人家的儿子在调解室里垂头说：“以为三十块就够，，，，，没想到喝起来没数。。。。。。”调解员厥后用圆珠笔在档案边角写了句批注：“问几多钱的，，，，，十个有九个最后都要超预算。。。。。。”

再厥后，，，，，迪厅和量贩式KTV多了，，，，，歌舞厅一间间关门。。。。。。“夜来香”二十年前就改成卖摩托车的铺面，，，，，那张粉纸票跟一堆旧收条捆在一起，，，，，差点当废品卖掉。。。。。。前些天我到河堤散步，，，，，大排档还在，，，，，炒螺涨价到二十八块一盘，，，，，菜单上印着二维码。。。。。。隔邻桌两个年轻人扫完码，，，，，其中一个问：“这儿消耗贵不贵？？”另一个说：“两个人一百块吃饱。。。。。。”

没有人再说“小姐”这个词了。。。。。。河面上的白光，，，，，照旧和二十多年前一个样子，，，，，螺壳在铁锅里翻炒的声响，，，，，也照旧那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