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火车站哪个巷子好玩|午后找三个老巷子,,,,,灯影里看外地生涯
下昼三点到的南昌站,,,,,出站口人挤人,,,,,拉客的、接站的、卖地图的,,,,,吵得耳朵疼。。我在这儿出过几十回差,,,,,每回都想找个地方坐坐,,,,,不逛景点,,,,,就想看看巷子里的日子。。问站前的环卫工,,,,,哪个巷子好玩,,,,,他抬手指西边:“往二七南路走,,,,,过两个路口,,,,,见着‘铁路五村’牌子拐进去,,,,,那儿有几条老巷子,,,,,人少,,,,,工具着实。。”
我顺着他指的偏向走。。二七南路双方都是新起的楼,,,,,玻璃幕墙晃眼。。走到铁路五村,,,,,气概一下子变了——老红砖墙,,,,,电线在头顶拧成麻花,,,,,墙面用白漆写着“旧货接纳”“修锁配钥匙”,,,,,字歪歪扭扭,,,,,但管用。。
第一条巷子:烧饼铺子前的老凳子
巷口第一家是个烧饼摊,,,,,铁皮炉子烤了十几年。。老板姓周,,,,,五十七岁,,,,,案板上摆着面团,,,,,他一边擀一边跟我说,,,,,这条巷子以前是铁路眷属区,,,,,住的多是机务段和车务段的工人。。“现在搬走泰半,,,,,剩下的都是老骨头。。”他指指炉边三条矮凳,,,,,让我坐。。
周师傅的烧饼用老面发,,,,,芝麻撒得厚,,,,,两块钱一个。。我啃着饼,,,,,看巷子里来往返回的人:一个穿铁路制服的老人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他老伴儿,,,,,两人停在墙根下看一株野生的枸杞藤;;;;送煤气的三轮车嘣嘣响已往,,,,,车斗里的气罐碰出闷声。。
这条巷子自己没什么“玩”的,,,,,但坐在老凳子上看人行,,,,,比站前广场的风物有意思。。周师傅说,,,,,车站周围好玩欠好玩,,,,,不看着名不着名,,,,,得看有没有坐得住的凳子。。这话着实。。
“你们这些外地人总找‘好玩’的巷子,,,,,着实巷子都一样——有吃的,,,,,有修工具的,,,,,有下棋的,,,,,就够了。。南昌火车站周边那些什么‘美食街’‘酒吧巷’,,,,,我看了就失笑,,,,,不如这边清净。。”
第二条巷子:修表铺的玻璃柜
往巷子深处走五十来米,,,,,门脸暗着,,,,,屋里一盏白炽灯照亮一张木头柜台,,,,,铺子是“开国修表店”。。先生傅姓刘,,,,,今年六十五,,,,,从南昌火车站周围的老五金厂退休后,,,,,租这个门面修了二十二年表。。
玻璃柜台里摆着三排旧表:上海牌、宝石花、钻石牌,,,,,表盘泛黄。。老刘用放大镜夹在眼眶上,,,,,给一块老钟山表换游丝,,,,,手很稳,,,,,一点没抖。。他说,,,,,这几年很少有人来修表了,,,,,找他的多是给旧表换电池、调表带。。“车站那里的巷子就是这么过的,,,,,红火的时间一天能接二十个活,,,,,现在一天两个就不错。。”
柜台角上搁着一本翻烂的《南昌市区地图册(1998年版)》,,,,,我随手翻了翻——那时南昌火车站周边的小巷密密麻麻标着“友谊巷”“大士院”“猪肉巷”。。老刘看了一眼说:“猪肉巷早拆了,,,,,在铁路小学后头,,,,,现在那是地下停车场。。”
好玩的地方越来越少了,,,,,他说这话时不像感伤,,,,,倒像报天气。。他修表时嘴里含着一根烟却没点,,,,,我问怎么不点,,,,,他说:“表芯子怕烟灰,,,,,忍一忍。。”
老表配旧配件
他翻开桌下铁皮盒,,,,,内里满满当当的旧表零件——十几副游丝、水晶面和几十种表带。。老刘说这些都是年轻时攒的,,,,,现在欠好找。。
我看他那块放大镜边上贴着一张价目表:洗濯50元,,,,,换蒙40元,,,,,洗油100元。。十年没涨过价。。他说南昌火车站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戴智能表,,,,,看时间的都是手机。。“表这工具,,,,,坏了就扔,,,,,谁修啊。。”
- 铺子没有招牌灯箱,,,,,只有门口贴一张红纸,,,,,写着“修表”两个毛笔字
- 老刘干活时旁边收音机放戏曲,,,,,但声音调得很低,,,,,像配景呼吸
- 他收的旧表不发朋侪圈,,,,,都锁在柜台底下,,,,,说是“留着能修一块算一块”
第三条巷子:黄昏的棋摊和旧书
再往里,,,,,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肩,,,,,两侧平房的墙根下摆着五六个折叠桌。。象棋摊已经开张了,,,,,两个老人对坐,,,,,围观的三四个,,,,,其中一人手里捏着花生米,,,,,一颗颗往嘴里送,,,,,落子时花生壳“啪”地碎在脚边。。
挨着棋摊,,,,,有个收旧书的地摊。。摊主在塑料布上铺了几十本书,,,,,大多是铁路系统的旧课本(《电力机车结构》《行车组织规则》),,,,,也有几本《故事会》和《读者》。。我看到一本1986年的《南昌市旅游交通图》,,,,,睁开看看——上面印着其时南昌火车站的旧楼,,,,,候车室门口竖着条幅“接待新老兵退伍转业”。。摊主看了看书页上的定价,,,,,想了一会儿说出价钱“两毛钱卖的,,,,,你这个,,,,,十块吧”。。我没还价,,,,,掏了钱。。
书里夹着一张手刺,,,,,纸质发脆,,,,,写着“南昌城北废品收购站 张”。。我翻过书,,,,,看到第17页有一片油渍,,,,,或许昔时有人边吃米粉边看地图——是在找出站的活儿,,,,,照旧找回家的路呢。。
从第三条巷子出来时,,,,,天刚擦黑。。巷口米线店飘出那种呛鼻的辣椒香(是老汤又掺了新料的那种闷香),,,,,门口水箱里的灰鲢鱼还在甩尾巴。。三个半大的小子蹲在店门口用手机连Wi-Fi,,,,,手臂上套着校服袖套。。他们死后,,,,,巷子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是老式那种水银灯,,,,,亮得发白,,,,,把墙根下的人影子拉得特殊短。。
走回车站广场时,,,,,售票厅二楼的大钟到了六点半,,,,,电子屏滚着车次。。广场上坐着不少等夜车的人,,,,,拖箱子靠着花坛边上吃茶叶蛋,,,,,蛋壳丢在塑料袋里,,,,,谁也不吭声。。我手指插在口袋里,,,,,摸着那张十块钱换来的旧地图,,,,,纸的边角有些毛了,,,,,但能识别出以前站前路牌楼边画着的四个字——“天天向上”。。
明天一早回杭州,,,,,走人。。;;;鸪嫡舅讼镒油娌煌,,,,,我不敢说,,,,,但裤子口袋里那张夹着油渍手刺的老地图,,,,,记得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