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阁是正规的吗｜老主照料了我三年， ，，，，，今天总算说透
“老板娘， ，，，，，你忠实说， ，，，，，柔柔阁是正规的吗？？？？？？”
问这话的是隔邻水果摊老周的外甥女小敏， ，，，，，二十七八岁， ，，，，，穿件起球的灰毛衣， ，，，，，站在我柜台前， ，，，，，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的团购券。。 。 。。。她声音压得低， ，，，，，眼睛往门口瞟， ，，，，，像在问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 。。。
我正给一盆绿萝换水， ，，，，，听她这么问， ，，，，，差点把水洒出来。。 。 。。。“你倒先说说， ，，，，，你问的是哪个柔柔阁？？？？？？”
“就东街口那家， ，，，，，二楼， ，，，，，粉红色招牌， ，，，，，写着‘柔柔阁养生馆’。。 。 。。。”她把券递过来， ，，，，，“我姐给了我两张， ，，，，，说做背很惬意。。 。 。。？？？？？？晌彝滤的侵值瓴磺褰， ，，，，，让我别去。。 。 。。。”
我拿过券看了看， ，，，，，有用期到月尾， ，，，，，上面印着“全身经络疏通， ，，，，，首次体验58元”。。 。 。。。我笑了， ，，，，，把绿萝放回窗台， ，，，，，擦了擦手。。 。 。。。
这家店我熟， ，，，，，熟到能背出它的进货单
小敏问的柔柔阁， ，，，，，开在街角那栋老住民楼二楼， ，，，，，2016年春天挂的招牌。。 。 。。。楼下是修鞋铺， ，，，，，左边是包子店， ，，，，，右边是彩票站。。 。 。。。天天早晨七点， ，，，，，包子铺的蒸笼一掀， ，，，，，白气能飘到柔柔阁的窗户上。。 。 。。。
店主姓郑， ，，，，，宁德人， ，，，，，四十七八岁， ，，，，，短发， ，，，，，终年穿玄色运动裤， ，，，，，语言带闽东口音。。 。 。。。她租那两居室改的店， ，，，，，客厅摆三张推拿床， ，，，，，用布帘离隔， ，，，，，卧室当休息室。。 。 。。。墙上贴着营业执照和卫生允许证， ，，，，，两张都挂在进门口正对的位置， ，，，，，玻璃框擦得锃亮。。 。 。。。
“你要是问证照齐不齐， ，，，，，我告诉你， ，，，，，齐。。 。 。。。你要是问手法怎么样， ，，，，，我也告诉你， ，，，，，不错。。 。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 ，，，，，也给小敏倒了一杯， ，，，，，“她家做背用的是老姜精油， ，，，，，味冲， ，，，，，但驱寒。。 。 。。。床简单天一换， ，，，，，攒够一桶就送马路扑面那家干洗店洗， ，，，，，我亲眼见过。。 。 。。。”
小敏坐下， ，，，，，羽绒服摩擦出沙沙声。。 。 。。。“那咋有人说她不正规？？？？？？”
“你先说说， ，，，，，怎么个不正规法？？？？？？”我反问道。。 。 。。。
人们嘴里的‘不正规’， ，，，，，大都是这么传出来的
小敏吞吞吐吐：“同事说， ，，，，，那种开在小区楼里的， ，，，，，都没啥正经执照， ，，，，，怕是什么……挂羊头卖狗肉。。 。 。。。”
我把茶杯往她眼前推了推。。 。 。。。“你同事去过？？？？？？”
“没有， ，，，，，她说她听别人说的。。 。 。。。”
“你瞧， ，，，，，这就对了。。 。 。。。”我在围裙上抹了抹手， ，，，，，“去年炎天城管来查过一次， ，，，，，由于有人举报消防通道堆纸箱。。 。 。。。郑老板娘就地整改， ，，，，，第二天就清清洁了。。 。 。。。查的同志上楼看了一圈， ，，，，，出来还跟楼下修鞋的老李说‘这家可以， ，，，，，就是灯太暗了’。。 。 。。。”
厥后换了灯， ，，，，，从冷白管换成暖黄管， ，，，，，墙角还添了两盆绿萝， ，，，，，跟我店里这盆同款。。 。 。。。
“真正不正规的店， ，，，，，你进去五分钟就知道。。 。 。。。”我掰着指头数给听：
- 进门不换拖鞋， ，，，，，直接踩地毯的——不清洁， ，，，，，但不算不正规
- 墙上不挂营业执照， ，，，，，你问就支支吾吾的——那才要留神
- 技师催着你办卡， ，，，，，一次充五千——跑路先兆
- 柔柔阁呢？？？？？？充卡最多充五百， ，，，，，还送两包艾草
小敏神色松了些， ，，，，，又问：“那她店里那些精油， ，，，，，会不会是三无产品？？？？？？”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 。。。我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自己用的精油， ，，，，，瓶身上贴着小标签， ，，，，，厂家、地点、因素表、生产日期都在。。 。 。。。“柔柔阁用的姜精油， ，，，，，我凑单时在统一个供货商那儿买过。。 。 。。。郑老板娘自己先用了两瓶， ，，，，，才给客人用的。。 。 。。。她腰欠好， ，，，，，天天下昼都让自己店里的小张给她按二十分钟。。 。 。。。”
说三件事， ，，，，，你自己判断正不正规
第一件事。。 。 。。。2021年冬天， ，，，，，我在她家做背， ，，，，，做到一半， ，，，，，来了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 ，，，，，拄着手杖， ，，，，，说是膝盖疼。。 。 。。。郑老板娘让他躺下， ，，，，，手法很轻， ，，，，，只按腿外侧的胆经。。 。 。。。做完收了他十五块钱——那会儿一般收三十。。 。 。。。老大爷每周来两次， ，，，，，来了半年， ，，，，，厥后不来了。。 。 。。。郑老板娘还探询过， ，，，，，听说他去闺女家住了， ，，，，，才放心。。 。 。。。
第二件事。。 。 。。。她店里有个小女人， ，，，，，刚来的时间连粉黛都不会用， ，，，，，现在考了初级推拿师证。。 。 。。。郑老板娘让她周一早上练手法， ，，，，，拿店里的人当模特。。 。 。。。有一次小张给她按， ，，，，，力道大了， ，，，，，她喊了一声， ，，，，，然后笑着说“重了， ，，，，，轻些”。。 。 。。。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但我听着扎实。。 。 。。。
第三件事。。 。 。。。前年有个男的， ，，，，，喝了酒来敲门， ，，，，，说要“特殊服务”。。 。 。。。郑老板娘没开门， ，，，，，从内里报了警。。 。 。。。警员来了， ，，，，，男的被带走品评教育。。 。 。。。第二天， ，，，，，她花了八十块钱， ，，，，，买了个新门锁。。 。 。。。
“我这店名是随便起的， ，，，，，我女儿小名叫柔柔。。 。 。。。想歪的人， ，，，，，自己心里才有鬼。。 。 。。。”——这是郑老板娘原话。。 。 。。。
小敏听完， ，，，，，把团购券收进了口袋， ，，，，，站起来。。 。 。。。“那我约个周日下昼。。 。 。。。”
“去吧。。 。 。。。记着， ，，，，，要是床单有折痕、工具没消毒， ，，，，，你转身就走。。 。 。。。”我把她送到门口， ，，，，，“对了， ，，，，，你进店可以站在门口闻闻， ，，，，，他家终年煮艾草水， ，，，，，那味道， ，，，，，假不了。。 。 。。。”
不过有一说一， ，，，，，我也劝她悔改招牌
她那“柔柔阁”三个字， ，，，，，是木匾， ，，，，，烫金字， ，，，，，挂在粉红色底上。。 。 。。。我说“柔柔”太软了， ，，，，，听着不像做理疗的， ，，，，，倒像戏曲班子。。 。 。。。她想了想， ，，，，，没换， ，，，，，说“做熟了的人知道是干嘛的， ，，，，，生客嘛， ，，，，，进来问两句就知道了”。。 。 。。。
这话没错。。 。 。。。但我照旧费心。。 。 。。。去年冬至， ，，，，，我用塑料打包盒装了点自己做的汤圆， ，，，，，端到柔柔阁去。。 。 。。。她正给一个快递小哥按肩膀， ，，，，，小哥趴在床上， ，，，，，嘴里嘶嘶吸凉气， ，，，，，说“姐你手劲能不可小点”。。 。 。。。郑老板娘说“小了你明天还得来”。。 。 。。。然后仰面望见我， ，，，，，让我自己进厨房拿碗， ，，，，，说“排骨萝卜汤还在灶上， ，，，，，要喝自己盛”。。 。 。。。
我盛了碗汤， ，，，，，站在门边， ，，，，，看着快递小哥走了， ，，，，，她把床单扯下来， ，，，，，跟清洁的一起扔进分类桶。。 。 。。。这时间， ，，，，，楼下修鞋师傅在敲钉子， ，，，，，敲得叮叮当当；；；；；包子铺老板在喊“新出锅的咸馒头来了——”这楼的每个误差里， ，，，，，都漏着这种热气腾腾的声晌。。 。 。。。
前几天我又途经， ，，，，，见门口贴了张A4纸， ，，，，，上面写着：伤风恳蛟的客人请改天再来， ，，，，，店里小张伤风了， ，，，，，怕过给你。。 。 。。。纸用透明胶带贴的不太牢， ，，，，，右角卷起来， ，，，，，被风吹得一拍一拍。。 。 。。。
小敏去过之后给我发微信， ，，，，，说做背做的很惬意， ，，，，，问她姐要不要再去一次。。 。 。。。我回她说去呗。。 。 。。。过了一星期， ，，，，，她又发来一张照片：粉红色招牌旁边， ，，，，，新挂了一个小木牌， ，，，，，上面刻着“营业时间 早八点到晚八点， ，，，，，周日休息”。。 。 。。。
我放大照片， ，，，，，想看看木牌左下角， ，，，，，是不是刻了“郑记”两个字——还没看清， ，，，，，店里的客人喊我结账， ，，，，，我把手机揣回围裙兜里。。 。 。。。
前几天隔邻开棋牌室的大姐来买水， ，，，，，随口问我：“老板娘， ，，，，，你常去柔柔阁， ，，，，，那柔柔阁是正规的吗？？？？？？”
我拧开瓶盖， ，，，，，自己也喝了一口：“你去按一次就知道了。。 。 。。。她那儿啊， ，，，，，就那招牌， ，，，，，粉得扎眼——打从挂上那天起， ，，，，，我就以为不如换个蓝色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