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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推拿｜老街坊们都在聊的那门手艺

“你听说了没？？？后街那家‘探花推拿’又换师傅了。
。。”我端着搪瓷杯，，，蹲在巷口老槐树底下，，，正跟修鞋的老周搭话。
。。

老周手里的锥子没停，，，头也不抬：“换谁了？？？不会是上回谁人小年轻吧，，，按得跟挠痒痒似的，，，我睡一觉起来脖子更僵了。
。。”

“这回是个四十明年的女的，，，听说是从省垣回来的。
。。我昨儿个途经，，，望见她门口晾着一排白毛巾，，，叠得跟豆腐块似的。
。。”

“毛巾叠得齐不齐有啥用？？？”老周把鞋底锥穿了线，，，“得看手上有没有劲。
。。”

旁边买菜的刘婶插进来：“哎，，，你们说的那家，，，是不是门脸儿上挂着块木头招牌，，，写着‘探花推拿’四个字？？？我上星期去试过一回，，，那师傅手劲儿是真大，，，按到我肩胛骨那儿，，，酸得我直抽气，，，可按完了全身轻快。
。。”

老周这才放下锥子：“刘婶你都敢去？？？你不是最怕疼吗？？？”

“疼是疼，，，可人家按完还给热敷，，，拿那种粗盐袋子，，，在微波炉里转热了，，，往腰上一捂，，，那叫一个舒坦。
。。”刘婶说着，，，自己先揉了揉腰，，，“就是得排队，，，我那天等了半个钟头。
。。”

这门手艺的门道

我去年冬天腰扭了，，，去过一次那家店。
。。铺子不大，，，里外两间，，，外间摆着三张躺椅，，，里间用蓝布帘子离隔，，，搁着两张窄床。
。。墙上贴着张泛黄的经络图，，，边角都卷起来了，，，还用透明胶带粘着。
。。

那师傅姓钱，，，外地人，，，早年在县中医院推拿科干过。
。。她话未几，，，先让你坐稳，，，拿拇指在你后腰按了一圈，，，然后说：“你这儿筋结住了，，，得揉开。
。。”说着手上就加了力。
。。

那一下我差点叫作声，，，脚趾头都抠紧了鞋底。
。。

“忍一忍，，，头一回都这样。
。。”钱师傅声音很平，，，“你平时是不是老坐着，，，一坐一上午，，，水都顾不上喝？？？”

我咬着牙颔首。
。。

“看你这腰上的肌肉，，，硬得跟案板似的。
。。以后每坐四十分钟，，，起来伸个懒腰，，，两脚脱离，，，手往上够，，，够到以为后背绷紧了再停。
。。”

她一边说一边揉，，，或许过了十几分钟，，，我觉着后腰那块地方逐步热起来，，，像有股暖水在皮肤底下淌。
。。她最后拿掌根一推，，，我闻声“咔”一声轻响，，，整个人突然就松快了。
。。

那回做完，，，我趴在那张窄床上缓了好一会儿，，，起来的时间腿都是软的，，，可腰真就直得起来了。
。。

为啥叫这么个名儿

厥后我跟老周聊起这个店名，，，他说：“‘探花’嘛，，，老辈子人讲，，，就是探着花儿找穴位，，，跟绣花似的，，，得细功夫。
。。”

刘婶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听说早年间这巷子里有个老中医，，，给人推拿之前先专长指头在你背上探一遍，，，说是‘探花寻穴’，，，厥后他徒弟开了店，，，就沿用了这个名。
。。”

这说法听着挺像那么回事，，，但也没处考证。
。。横竖这条街上，，，提起“探花推拿”，，，没人往歪处想，，，都说是按得着实、不瞎搅人。
。。

街坊们咋说这回事

上星期我又去了一趟，，，排队的时间闻声前面俩大姐谈天。
。。

“你说这推拿跟推拿还真纷歧样。
。。我原来图自制，，，去菜市场那里谁人摊儿上，，，十五块钱按二十分钟，，，那人就是专长在你背上拍，，，拍得我后背通红，，，第二天更疼。
。。”

“那能一样吗？？？人家这是有考究的。
。。你看钱师傅，，，先问你哪儿不惬意，，，再让你动一动胳膊腿，，，看哪儿牵涉着疼，，，然后才下手。
。。”

“也是。
。。我上次跟她说我右边肩膀抬不起来，，，她没急着按肩，，，先捏了捏我手肘那儿，，，说筋是从那儿连上来的。
。。我其时还半信半疑，，，效果她按完手肘，，，我肩膀真就能抬高一点了。
。。”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琢磨，，，这行当看着简朴，，，着实跟修鞋一样，，，都是手上见真章。
。。老周修了一辈子鞋，，，哪双鞋哪儿开线、哪儿磨底，，，他一摸就知道。
。。钱师傅推拿也是，，，你往那儿一坐，，，她看你坐姿、听你语言声儿，，，就能猜个七八分。
。。

不过也有闹笑话的时间。
。。有回一个外地小伙子进店，，，张口就问：“你们这儿有‘探花’服务吗？？？”钱师傅头也没抬：“有啊，，，你坐这儿，，，我先给你探探颈椎。
。。”

小伙子愣了愣，，，又说：“不是，，，我听说你们这儿……”

“你听说的没错，，，就是按颈椎、按腰、按腿，，，你要是想按脚底板，，，也有。
。。”钱师傅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明码标价，，，四十分钟六十，，，八十分钟一百。
。。”

小伙子脸一红，，，坐下没再吭声。
。。厥后按完，，，他出门的时间说了句：“师傅手艺真好，，，下回还来。
。。”

那家店门口种了棵石榴树，，，每年六月开一树红花。
。。钱师傅说，，，是昔时开店的时间随手插的枝，，，没想到活了。
。。今年秋天我途经，，，望见树上挂了三个石榴，，，裂开了嘴，，，露出内里挤得牢牢的籽儿。
。。刘婶说，，，她那天去推拿，，，钱师傅摘了一个给她，，，说：“拿回去泡水喝，，，去火。
。。”

我那天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了看那棵石榴树。
。。树皮糙得很，，，枝桠上还缠着一段红塑料绳，，，或许是哪年挂灯笼剩下的。
。。风一吹，，，那段绳子就晃两下，，，打在树干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