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懂的都懂｜火车站夜市收摊后的巡街纪录
我从南门桥出发，，，，，沿中山路往北走 。。。 。。手表指向夜里十点二十三分，，，，，街边的店肆大都拉下卷帘门，，，，，只留几盏招牌灯还亮着 。。。 。；；； ；肺拦だ现芡谱湃殖低Ｔ诼房，，，，，车斗里装着半车饮料瓶和纸箱 。。。 。。他朝我点颔首，，，，，说这个点出来走路的，，，，，不是上夜班就是刚下火车 。。。 。。
我确实刚从火车站出来 。。。 。。九点半那趟绿皮车晚点十七分钟，，，，，到站时站前广场已经没什么人 。。。 。。出站口左侧的超市还开着，，，，，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屏幕光映着她半边脸 。。。 。。我买了一瓶矿泉水，，，，，她找零时随口说一句：“这个点住店的都懂，，，，，往东走两条街有家旅馆，，，，，标间六十 。。。 。。”
我没去旅馆，，，，，沿着站前路往东走 。。。 。。路灯隔两盏亮一盏，，，，，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忽长忽短 。。。 。。晚上懂的都懂，，，，，这种时间街面上的规则和白天纷歧样——摊子收得利索，，，，，垃圾归位，，，，，连狗都清静地趴在台阶下，，，，，不叫唤 。。。 。。
夜市西头：收摊后的铁皮柜子
夜市在清静巷西段，，，，，白天是停车场，，，，，黄昏五点半最先进车摆摊，，，，，十点整准时清场 。。。 。。我到的时间还剩三辆三轮车没走 。。。 。。卖烤面筋的老张蹲在车边，，，，，用铁钩整理炉子上的油垢 。。。 。。他告诉我今天卖了九十三串，，，，，比昨天少十一串 。。。 。。
“星期四晚上原来就淡 。。。 。。真正热闹是周五周六，，，，，那两天能摆到十一点半，，，，，城管也通融 。。。 。。”
他说“通融”两个字的时间，，，，，手上没停 。。。 。。炉子下方有个铁皮柜子，，，，，翻开以后是三层隔板，，，，，第一层放竹签和刷子，，，，，第二层是装调料的塑料罐，，，，，第三层压着一块蓝布，，，，，掀开蓝布是两瓶没开封的辣椒酱 。。。 。。他拧紧瓶盖说，，，，，这是明早要带给朋侪的，，，，，放车上怕被顺走 。。。 。。
铁皮柜子旁边竖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黑笔写着“本摊已消毒” 。。。 。。日期是三天前的 。。。 。。老张说夜市统一发的，，，，，每周换一张，，，，，但没人细看日子 。。。 。。
中段公厕：水龙头和灯绳
夜市中段有个公厕，，，，，砖结构，，，，，外墙刷了一半白漆 。。。 。。茅厕门口的洗手台装的是感应水龙头，，，，，但感应？？？？？榛盗肆礁鲈，，，，，一直没修 。。。 。。我试了一下，，，，，不出水 。。。 。。旁边有人用胶带贴了一张纸，，，，，上面写“请按左边阀门”，，，，，我拧开阀门，，，，，水流出来了，，，，，是凉的 。。。 。。
女厕门口挂着一盏白炽灯，，，，，拉线开关垂在门框边 。。。 。。我途经时保洁员大姐正踩在塑料凳上换灯胆 。。。 。。她说这灯天天晚上都得换一次，，，，，瓦数太低看不清，，，，，瓦数高了招飞虫 。。。 。。她手里捏着旧灯胆，，，，，螺纹口发黑，，，，，说：“晚上懂的都懂，，，，，这种老楼层的电路带不动大功率，，，，，换上去就跳闸 。。。 。。”
她换好灯胆，，，，，跳下凳子，，，，，随手把换下来的旧灯胆放进垃圾桶 。。。 。。垃圾桶是绿色的，，，，，上面印着“可接纳”标识，，，，，但内里混着烟头和塑料袋 。。。 。。
东段路口：修车铺的折叠椅
夜市东段挨着老住民区，，，，，路口有家修车铺，，，，，卷帘门关了，，，，，但门缝里透出光 。。。 。。我走近闻声收音机在放评书 。。。 。。敲门没人应，，，，，过了半分钟，，，，，门从内里拉开一道缝，，，，，老板探出面来 。。。 。。
他认出了我，，，，，去年我在这换过内胎 。。。 。。他拉开门让我进去 。。。 。。铺子不大，，，，，地上摆着两辆自行车、一盆黑机油、几根散装辐条 。。。 。。墙角摞着四把折叠椅，，，，，他说是白天给人歇脚用的，，，，，晚上收进来，，，，，怕露珠打湿 。。。 。。
收音机里评书讲到手艺人走江湖，，，，，老板没换台，，，，，往搪瓷杯里续了热水，，，，，递给我一杯 。。。 。。他说最近夜里老有人敲门问路，，，，，都是赶末班公交织过站的，，，，，问最近的快捷旅馆往哪走 。。。 。。
“我一般告诉他们往西五百米有家招待所，，，，，但你说真话，，，，，谁人点去住的，，，，，没几个是专门睡觉的 。。。 。。”
他把折叠椅翻开一把让我坐 。。。 。。椅子腿有一条焊接过，，，，，接缝处涂着银灰色的漆，，，，，漆色比周围新 。。。 。。他说是自己用电焊机点的，，，，，焊条是两块钱一根的通俗款 。。。 。。
我从修车铺出来时快十一点半了 。。。 。。原路往回走，，，，，夜市已经完全空了，，，，，地面上残留着几块油渍和掉落的竹签 。。。 。。公厕的灯还亮着，，，，，但保洁员大姐不在了 。。。 。。站前广场的超市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夜间放货请走后巷”的纸条，，，，，纸条边角被风掀起来 。。。 。。
回住处要经由一条巷子，，，，，巷口有棵老槐树 。。。 。。树底下停着一辆共享单车，，，，，车筐里丢着半份没吃完的煎饼果子，，，，，已经凉透了 。。。 。。我往宿舍走，，，，，背后传来远处火车进站的鸣笛声 。。。 。。那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传上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