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探花｜胡同口修鞋摊的离奇切口，， ，，，，聊着聊着就跑偏了
“你听说了没 ？？？？？老赵家那小子，， ，，，，前两天被人骗了。。。。。”李婶把马扎往我跟前一拽，， ，，，，压低了嗓子，， ，，，，“就那‘51探花’的事儿。。。。。”
“啥探花 ？？？？？”王大爷正蹲在墙根儿挑韭菜，， ，，，，头也没抬，， ，，，，“状元、榜眼、探花，， ，，，，那是清朝考举人的说法。。。。。现在尚有人考这个 ？？？？？”
“你瞎接什么茬！”李婶拿蒲扇拍了下王大爷的肩膀，， ，，，，“不是那回事，， ，，，，是网上那种……那种活动，， ，，，，五一假期搞的，， ，，，，叫什么探花——我也不太懂。。。。。”
我放下手里的半瓶北冰洋，， ，，，，舔了舔嘴角的汽水渍：“李婶，， ，，，，您说的该不会是前两年东城那里，， ，，，，有人借着五一搞‘消耗体验团’，， ，，，，领头的人号称‘探花’那档子事吧 ？？？？？”
“对！就是谁人！”李婶一拍大腿，， ，，，，“那年五一，， ，，，，咱这条胡同口的小广场上还拉过横幅呢，， ，，，，红底白字，， ，，，，写着‘五一欢喜购，， ，，，，探花带你逛’。。。。。效果那家伙收了二十多户街坊的定金，， ，，，，第二天人就没影了。。。。。”
修鞋摊上的旧账本
老赵的修鞋摊就支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底下，， ，，，，铁皮工具箱上压着本卷了边的蓝皮账本，， ，，，，上头歪歪扭扭记着每笔生意——2019年4月28号，， ，，，，李婶凉鞋换跟，， ，，，，八块；；； ；；2019年4月30号，， ，，，，王大爷布鞋上胶，， ，，，，三块。。。。 ？？？？？煞5月2号那一页，， ，，，，就只剩一行铅笔字，， ，，，，被雨水洇得模模糊糊：老赵，， ，，，，探花订金，， ，，，，五百。。。。。
“我那天就觉着差池劲。。。。。”老赵把那页纸凑到我跟前，， ，，，，手指头点着那行字，， ，，，，“那小子穿一身灰西装，， ，，，，皮鞋擦得锃亮，， ，，，，启齿就说‘叔，， ，，，，我们探花团五一搞活动，， ，，，，交五百抵一千，， ，，，，转头您那电动车的座套、车筐、脚蹬子，， ，，，，全套给您换新的’。。。。。”老赵把烟屁股摁灭在鞋掌上，， ，，，，“我其时寻思，， ，，，，修了三十年鞋，， ，，，，头回听说还能预售修车的。。。。。”
王大爷终于把韭菜捆好了，， ，，，，插了句嘴：“那厥后呢 ？？？？？你交钱了 ？？？？？”
“交了个屁！”老赵嗓门儿大起来，， ，，，，“我说我这儿只有锥子和胶水，， ，，，，没有电钻。。。。。那小子一听，， ，，，，脸都绿了，， ，，，，扭头就走了。。。。。”李婶在旁边笑得直拍膝盖：“以是你就躲过一劫 ？？？？？那我家那口子可没这么走运，， ，，，，他看中套‘探花精选’的推拿仪，， ，，，，交了三百。。。。。”
胡同口的信息交流站
我们这条胡同，， ，，，，说长不长，， ，，，，从街口的炸油饼摊到后头的公共茅厕，， ，，，，也就三百来步。。。。。但天天下昼四点往后，， ，，，，老槐树底下就跟赶集似的热闹。。。。。修鞋的、下棋的、看孩子的、遛狗不拴绳的，， ，，，，全都聚在这儿。。。。。谁家闺女处了工具，， ，，，，谁家儿子考了驾照，， ，，，，不出半个钟头，， ，，，，整条胡同都能知道。。。。。
那年五月，， ，，，，整个胡同的聊资就是“51探花”。。。。。我隔邻单位的刘奶奶，， ，，，，七十多了，， ，，，，耳朵背，， ，，，，听人岔了音，， ，，，，以为是“五一摊花”，， ，，，，念叨了好几天：“摊什么花 ？？？？？现在卖菜都让摆摊儿，， ，，，，花还不可摆吗 ？？？？？”扑面的小张媳妇赶忙纠正：“奶奶，， ，，，，是‘探花’，， ，，，，不是‘摊花’——算了，， ，，，，您就当是有人组织赏花去。。。。。”
着实“51探花”这词儿，， ，，，，那年五一前后在周围几个小区传得邪乎。。。。。有人说是一帮年轻人搞的“户外探险团”，， ，，，，专门挑郊区废弃厂房去“探”风物，， ，，，，带队的领队外号“探花”；；； ；；也有人说就是个线上卖货的昵称，， ，，，，头像是一朵牡丹，， ，，，，拉人进群抽奖。。。。。最靠谱的是街口卖烤红薯的老钱说的版本：那是个促销旗号，， ，，，，意思是“五一探亲探友带什么花”，， ，，，，效果被人传成了“探花”。。。。。
老钱的说法有鼻子有眼：“我闺女给我看过她手机，， ，，，，群里头发的海报，， ，，，，上面画着一束康乃馨，， ，，，，旁边写着‘五一不空手，， ，，，，探花带回家’。。。。。就是卖花的，， ，，，，跟诈骗没关系。。。。。”但李婶不信：“卖花的会把定金卷跑 ？？？？？刘姐交的那三百，， ，，，，买了两朵塑料牡丹，， ，，，，叶子都掉色，， ，，，，抹到手上一块紫一块蓝的。。。。。”
跑偏的撒播链条
“51探花”就这么一天一个说法。。。。。头一星期说是旅行团，， ，，，，第二星期就成了保健品讲座，， ，，，，到了五月中旬，， ，，，，连收废品的老郭都说那是“一种新型彩票”的名字。。。。。我着实忍不住了，， ，，，，有天晚上去居委会借阅室查了查电脑——就那台2010年配的深蓝色厚屏遐想，， ，，，，开机得等三首歌的时间。。。。。查完我才明确，， ，，，，压根儿就不是一个牢靠的事儿，， ，，，，许多商家赶五一假期搞活动，， ，，，，名字里都爱蹭这个谐音跟“寻花”“采风”“探路”沾边的词，， ，，，，最着名那家厥后由于虚伪宣传被市场羁系部分罚了款。。。。。
我把这事儿跟老槐树底下的人说了，， ，，，，王大爷听完愣了半天：“合着咱们这一院子人，， ，，，，由于一个音，， ，，，，猜了整个月 ？？？？？”李婶不肯意了：“那不叫猜，， ，，，，那叫交流情报。。。。。老赵那五百，， ，，，，最后没退吧 ？？？？？若是那小子真是骗子，， ，，，，我这两片嘴至少拦了一桩。。。。。若是真是卖花的，， ，，，，那也不亏——横竖我家阳台上那盆假牡丹，， ，，，，看着还挺喜庆。。。。。”
厥后老赵的账本上多了一行字：5月30号，， ，，，，李婶送腌萝卜一罐，， ，，，，抵聊八卦的茶钱。。。。。那年炎天的槐花落得特殊早，， ，，，，地上的花瓣被大太阳一烤，， ，，，，白花花一圈，， ，，，，像谁在地上画了个重大的圆。。。。。老赵说那是“探花”留下的记号，， ，，，，李婶骂他乱说八道，， ，，，，可谁也没去拿扫帚把它扫掉——都觉着，， ，，，，那圈印子底下，， ，，，，似乎还藏着什么没说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