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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洲里俄式推拿｜三道街老楼里的手艺活

下昼三点，，，我从满洲里三道街的铁路眷属楼拐进去，，，找到那扇刷着深绿色油漆的单位门。。。。门边钉着一块白底木牌，，，上面用玄色油性笔写着“俄式推拿”四个字，，，下面留了一串手机号，，，尾数是2007。。。。这栋楼建于上世纪90年月，，，外墙的红色瓷砖掉了几块，，，露出灰色的水泥基础。。。。楼道里飘着一股混淆的气息——消毒水、老式地板蜡，，，尚有一点煮奶茶的甜味。。。。

这趟来，，，就是冲着满洲里俄式推拿这回事。。。。在口岸都会的巷子里，，，这门手艺不算稀罕，，，但真正做得考究的，，，得看手法和用料。。。。我提前问了朋侪，，，说这家店开了十几年，，，老板娘是满洲里外地人，，，早年在俄罗斯布拉戈维申斯克学过徒，，，回来自己单干。。。。

推开二楼那扇虚掩的房门，，，屋里比预想的亮堂。。。？？看鞍谧乓徽趴泶蟮耐颇么，，，床单洗得发白，，，边角压得平展。。。。墙上挂着两幅画，，，一幅是俄罗斯风物油画，，，白桦林里有一条土路；；；；另一幅是手写的俄文价目表，，，用透明胶带牢靠，，，纸边有些卷曲。。。。

老板娘姓周，，，五十多岁，，，短头发，，，穿一件灰色棉布事情服，，，袖子挽到手肘。。。。她正在用酒精棉擦拭一个搪瓷罐子，，，见我进来，，，指了指门口的矮凳：“坐，，，先喝杯茶。。。。”茶几上放着一个旧的保温瓶，，，瓶身漆面磨掉了泰半，，，露出内里的白铁皮。。。。她给我倒了一杯红茶，，，加了半勺果酱，，，说这是从后贝加尔斯克带回来的习惯。。。。

我问她这手艺的考究，，，她放下罐子，，，用毛巾擦了擦手：“俄式推拿，，，重点在节奏和牵引。。。。不像中式推拿那样按穴位，，，考究的是把肌肉拉开，，，再顺着纹理推回去。。。。实力要匀，，，速率要稳，，，不可忽快忽慢。。。。”

她边说边演示，，，让我趴在床上，，，先用一条温热的毛巾铺在背上，，，然后再涂一层透明的推拿油。。。。“这油是葵花籽油和一点点樟脑配的，，，冬天用正好，，，炎天要换薄荷油。。。。”她手掌平贴在我后肩，，，徐徐向下推，，，力道确实和以前试过的纷歧样——更像是把皮肤底下的组织做了一次缓慢的拉伸，，，行动之间有逍遥，，，但没有停留。。。。

房间里很清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声和手掌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周姐说，，，这套手法她练了十二年，，，最初在满洲里一家涉外宾馆的康乐部做服务员，，，厥后跟一位俄罗斯来的理疗师学了半年，，，才摸到门道。。。。“最难的不是实力，，，是判断主顾身体的状态。。。。有的人肩背硬得像木板，，，有的人却软得没劲，，，得靠手底下的感受调轻重。。。。”

她给我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旧木箱，，，内里放着几瓶差别颜色的玻璃瓶，，，瓶身贴着俄文标签。。。。“这些是草药配的，，，有松节油、桦树芽浸液、尚有一罐是鹿油，，，冬天枢纽疼的时间用。。。。以前老毛子师傅教的方子，，，现在有些质料欠好买了，，，能配齐几样算几样。。。。”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，，她让我翻过身来，，，做颈部和肩头的牵引。。。。她握住我的手腕，，，轻轻向斜上方拉，，，然后缓慢松开，，，重复了三次。。。。这个行动不重大，，，但节奏考究，，，她嘴里数着“一、二、三”，，，第三下时显着用了更大的力，，，但又不至于让人难受。。。。

做完后，，，她递给我一条清洁的毛巾，，，让我自己擦掉身上的油。。。。床边的旧茶几上放着一本翻旧的《俄罗斯民间疗法》，，，书页里夹着几张手工誊录的方子，，，字迹工致，，，用的钢笔蓝墨水已经有些褪色。。。。

我坐起来，，，问她平时客人多未几。。。。她笑了笑，，，说冬天少一些，，，炎天旅游季人多，，，有时间一天要接七八个。。。。“现在年轻人喜欢去装修睦的店，，，我这地方旧，，，靠的是转头客。。。。有的客人从呼伦贝尔市区开车过来，，，就为了做这一回。。。。”

临出门时，，，她叫住我，，，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试用装，，，是半透明的乳液，，，瓶口用蜡封着。。。。“这是我自己配的，，，冬天手背干裂用，，，你带回去试试。。。。”我接过来，，，瓶身微凉，，，没有标签，，，只是用胶带缠了一圈，，，上面写了一个日期。。。。

走到楼下，，，阳光斜照在那块白底木牌上，，，油性笔写的字有些模糊了。。。。我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，，叶子垂下来，，，盖住了半块玻璃。。。。楼道里又传来那阵混淆的气息，，，消毒水、蜡油，，，尚有一点淡淡的草药味。。。。那瓶试用装还在我口袋里，，，隔着衣服，，，能摸到瓶口的蜡封凸起。。。。周姐没有说这瓶能用多久，，，我也没问。。。。上次她去满洲里口岸的市肆买樟脑，，，顺便给那盆绿萝换了一次土。。。。现在绿萝长得比窗台还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