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女士spa中心|老巷木窗里的蒸汽与桂花
老周:
信收到了。。。。。。你问我在温州这几年,,,,钻巷子钻出了什么名堂。。。。。。正好,,,,昨下昼我途经蝉街一条支巷,,,,被一阵桂花蒸汽引了进去——那门面窄得像条裤缝,,,,挂块褪色的蓝布帘,,,,写着“温州女士spa中心”七个字,,,,墨迹倒是新的。。。。。。我站在巷口看了半天,,,,想起咱们二十年前在西安,,,,也是为找一家老澡堂子,,,,钻错了三条胡同。。。。。。
这地方不新鲜,,,,却也不旧。。。。。。跟你想的那种灯红酒绿不沾边,,,,就是个三间门脸的小店,,,,专做老街坊生意。。。。。。
先说说门脸与气息
那布帘子下头压着半块青石门槛,,,,磨得发亮,,,,想必踩了十几年。。。。。。我掀帘进去,,,,老板娘五十明年,,,,穿件灰布围裙,,,,正蹲在墙角理艾草。。。。。。她仰面看我一眼,,,,没当外人,,,,只说:“坐吧,,,,这锅蒸汽还得等一会儿。。。。。。”
墙上贴着手写价目表——草本足浴六十,,,,全身推拿九十八,,,,头疗带刮痧一百二。。。。。。字是圆珠笔抄的,,,,边上补了一行:“老客带新客,,,,送两次姜贴。。。。。。”角落里搁着一台老式高压锅,,,,呲呲冒着白气,,,,掺着生姜和艾草的苦味。。。。。。这味道我熟悉,,,,跟我外婆昔时在灶台上煨药渣一个路数。。。。。。
我问老板娘开了多久。。。。。。她拿蒲扇扇着炉子,,,,头也不抬:“二十年了,,,,以前在解放街那头,,,,拆迁才挪过来的。。。。。。”她说这句话时,,,,手没停,,,,扇子摇得匀。。。。。。我突然以为,,,,这比我见过的任何网红美容院都正经——它就是个给周围女工、卖菜姨妈、退休西席松筋骨的地方。。。。。。
蒸汽下面的那些手
两点半钟,,,,进来一个穿环卫工橙马甲的大姐,,,,裤脚沾着泥点。。。。。。她熟门熟路地把马甲挂在铁钩上,,,,往躺椅上一倒,,,,说了句“老规则,,,,肩颈”。。。。。。老板娘放下扇子,,,,从高压锅里捞出一块热毛巾,,,,拧到不烫不凉,,,,敷在她后脖子上。。。。。。大姐闭着眼咕哝了一句:“今天得多按两下,,,,扫了一早上落叶。。。。。。”
我坐在旁边的旧藤椅上,,,,看老板娘揉她肩头的行动。。。。。。那双手骨节粗大,,,,虎口有老茧,,,,但按到穴位时,,,,拇指只轻轻转半圈,,,,不必蛮力。。。。。。大姐的眉头逐步松开,,,,呼吸沉下去,,,,竟睡着了,,,,轻轻打起鼾。。。。。。老板娘朝我比个“嘘”的手势,,,,拿块薄毯给她搭上腿。。。。。。
这场景让我想起去年在泉州深巷里见过的一间药草蒸房,,,,也是这样的下昼,,,,也是这样的清静。。。。。。但温州这处又差别——它隔邻是家修鞋摊,,,,再已往是卖鱼丸汤的小铺,,,,完全没有刻意的禅意。。。。。。
“我这不算什么spa,,,,”老板娘厥后跟我说,,,,“咱姓温,,,,名字里又带个‘州’字,,,,就叫温州女士spa中心,,,,听着顺口呗。。。。。。”
顺口。。。。。。二十年前拆迁那阵,,,,她把旧门牌号摘下来,,,,擦清洁了,,,,用铁丝缠着挂在现在还门梁上。。。。。。我踮脚看了,,,,白底红字,,,,“解放街127号”,,,,漆皮裂了好几道口子。。。。。。
那些老物件和它们的位置
墙上除了价目表,,,,还挂着一副算盘,,,,塑料珠子已经泛黄,,,,中心缺了两颗。。。。。。老板娘说那是昔时盘账用的。。。。。。桌子是张老式缝纫机改的,,,,机头卸了,,,,台面铺了块格子布,,,,上面摆着搪瓷缸子,,,,盖子缺了个口。。。。。。她每次烧水,,,,都用那缸子沏茶递给我。。。。。。
- 毛巾架子是不锈钢的,,,,但柱脚用砖头垫着,,,,防潮
- 足浴桶是塑料的,,,,内衬却一水儿的杉木桶胆,,,,说铁胆太凉
- 熏香点的不是沉香,,,,是晒干的柚子皮,,,,搁在铁皮罐子里烧,,,,味道清苦
| 项目 | 价钱 | 耗时 | 老客习惯 |
| 足浴 | 60元 | 40分钟 | 总带本旧杂志翻 |
| 肩颈推拿 | 80元 | 30分钟 | 喜欢加一小碟姜末 |
| 全身松松骨 | 120元 | 1小时 | 做完要在躺椅上赖十分钟 |
我注重到躺椅扶手上有几道刻痕,,,,细看像是铅笔画的格子。。。。。。老板娘诠释,,,,有个做会计的姨妈总来,,,,等蒸汽时在扶手上算人为,,,,算完就用指甲刮一道。。。。。。那格子像账本上的横线,,,,整整齐齐七八道。。。。。。
四点的光与厥后
环卫大姐醒来,,,,交钱,,,,念叨着“肩膀轻了一半”,,,,走了。。。。。。紧接着进来一个背双肩包的女孩,,,,约摸二十多岁,,,,把包往墙角一放,,,,对老板娘说:“姨,,,,老位子,,,,我自己敷了热水袋,,,,你直接按腰就行。。。。。。”说完爬下,,,,全程没多说一个字,,,,显然是熟透了的常????。。。。。。
老板娘转头对我说:“她刚事情时来,,,,颈椎硬得像板砖。。。。。。现在学会自己备热水袋了。。。。。。”说这话时,,,,女孩的包侧袋里露出一包姜糖,,,,散着甜辣气。。。。。。我喝着缸子里的茶,,,,看着墙上那面泛黄的木框镜子映出窗外巷口的一角天空——扑面屋脊上落着一只灰鸽,,,,正歪头啄个烂了的暖水袋。。。。。。
茶尽时,,,,阳光斜到屋角,,,,高压锅的蒸汽淡了,,,,只剩下柚子皮还熏着。。。。。。老板娘递给我一小包干桂花,,,,说拿回去泡脚用。。。。。。我捏着那纸包,,,,袋口用白棉线扎着,,,,铜钱巨细的一撮,,,,香气贴着掌心。。。。。。
厥后出了巷子,,,,又想,,,,那挂蓝布帘子的地方究竟算什么?????它不是美容院,,,,不是澡堂,,,,更不是你说的那种地方。。。。。。它就是槐树下,,,,一条老巷子里,,,,一个天天被迫从破晓四点最先劳作的下肢、腰椎、肩背所能暂时歇脚的所在。。。。。。谁人剥了瓷的钥匙圈还挂在布帘角的铁钉上,,,,钥匙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福字——似乎是去年春节贴的,,,,半数了一下,,,,塞在钥匙圈缝里。。。。。。
老周,,,,你下回来温州,,,,我带你去那坐坐。。。。。。不过得下昼两点半左右去,,,,早了蒸汽不浓,,,,晚了谁人踩三轮的婶子会把整条藤椅都占住,,,,一边泡脚一边数零票,,,,连个插脚的空等你都没处搁。。。。。。
好了,,,,桂花开过一次,,,,信纸就写到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