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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有学生约会吗｜看门大爷的瞭望哨条记

你问我周围有学生约会吗？？？？我这么跟你说，，，咱们小区后门那条梧桐巷，，，晚上八点半到九点一刻，，，准能瞅见三五对穿校服的。。。。。我不是专门盯这个，，，是天天晚上在巷口修车摊边上坐着，，，吸烟、品茗、看路灯底下飞虫子，，，顺便就瞧见了。。。。。干了五年门卫，，，又摆了三年修车摊，，，这条街上的年轻人，，，我比他们班主任都门儿清。。。。。

瞭望哨的位置有考究

我的摊子正对着两所学校的夹角——左边是实验中学的侧门，，，右边是职高的后墙。。。。。中心夹着一条三百米长的巷子，，，墙根底下种着一排冬青，，，长得半人多高，，，正好挡视线。。。。。你说巧不巧，，，这地方就是自然的约会走廊。。。。。我数过，，，一个星期七天，，，周五黄昏人最多，，，能见着七八对。。。。。

他们倒也不是干什么特别的事。。。。。大部分就是一人一杯奶茶，，，坐在冬青丛后面的水泥台阶上，，，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着脸，，，你碰碰我胳膊肘，，，我踢踢你鞋尖。。。。。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每回都带一塑料袋橘子，，，剥完了皮把橘络扯得干清洁净再递给女生——我瞧了俩月，，，那女生始终没接过一整瓣。。。。。

尚有一对着实让我印象深。。。。。女孩背着画板，，，男孩拎着一把半旧的吉他。。。。。俩人不语言，，，就坐在那里，，，男孩用指甲拨琴弦，，，不弹出调子，，，就是“叮——叮——”地试音。。。。。女孩把素描纸铺在膝盖上，，，拿炭笔沙沙地画。。。。。那声音在晚上放得老大，，，厥后我才知道，，，那条巷子里有个扩音器，，，天天九点整播“科技之声”广播，，，他俩就一直等着那播完再走。。。。。

家长找过来的时间最热闹

我跟你讲，，，在这儿待久了，，，练出一门本事：听脚步声认人。。。。。学生的脚步是拖着的，，，鞋底蹭着土地，，，一点一点挪。。。。。家长来抓人的，，，脚步叫一个脆——皮鞋后跟磕在砖缝上，，，“嗒、嗒、嗒”，，，带着风就过来了。。。。。有一回，，，一个穿灰夹克的男子冲进巷子，，，手电筒的光横扫了一遍，，，那对情侣刚从台阶上弹起来，，，男生还攥着女生的画板带子，，，俩人僵在那儿，，，跟被光钉住了一样。。。。。

我没吭声，，，只把手里的烟头按灭了。。。。。等那男的走远了，，，我才冲黑黢黢的墙角说：“出来吧，，，走了。。。。。”那男生探出脑壳，，，女生跟在后头，，，脸白得没血色。。。。。我递已往两个橘子，，，照旧前两天谁人戴眼镜男生留给我的。。。。。“走吧，，，”我说，，，“下回换个地方，，，别在这巷子里了，，，斜扑面谁人社区花园的葡萄架底下，，，晚上没灯。。。。。”

厥后那男生还真听我的，，，往葡萄架底下挪了。。。。。我远远看着，，，以为怎么也比冬青丛里强，，，那地方有蚊子，，，并且地上全是苦楝树的果子，，，踩一脚黏糊糊的。。。。。

年月变了，，，约会的样子也变了

我年轻时，，，这周围照旧稻田呢。。。。。那时同砚之间约着晤面，，，就是周六下昼在镇上的新华书店门口碰头。。。。。一人挎一个军绿色的书包，，，内里塞着两本借来的小说。。。。。女的把辫子甩到脑后，，，男的推一辆二八大杠，，，车座子上绑着汽水瓶子。。。。。哪像现在，，，人手一部手机，，，脸不抬，，，光用拇指语言。。。。。

要说转变最大的，，，是约会的内容。。。。。以前顶多是去录像厅门口站着，，，或者到桥洞底下看人垂纶。。。。。现在的学生，，，你看他们那袋子——内里有蓝牙耳机、充电宝、小风扇、防晒喷雾，，，尚有包着锡纸的烤肠。。。。。装备齐全得像个专业勘探队。。。。。有一次，，，我望见一对学生坐在台阶上，，，一人一只耳朵戴着耳机，，，听的是统一首歌，，，女生的头轻轻靠在男生肩膀上，，，路灯的黄光重新顶漏下来，，，那画面说不上多浪漫，，，就是很清静。。。。。

厥后有个常来修车的小伙子告诉我，，，那叫“共享音乐”，，，是现在的高中生盛行的事。。。。。我点颔首，，，心想，，，昔时的我们连听歌都得共用一副耳机线，，，还得小心绕脖子，，，一样的嘛。。。。。

不过有些事没变。。。。。好比，，，一到考试周前后，，，巷子里就空了。。。。。学生都在课堂或者图书馆，，，连路灯底下都不见人影。。。。。我猜是先生们暂时抽查，，，或是班主任放话“被我逮着就请家长”。。。。。再好比，，，每年六月初的黄昏，，，总有一拨高三的结业生，，，衣着校服，，，也不进去约会，，，就是站在巷口晃悠，，，拿着各自写了同砚录的簿本，，，相互署名。。。。。那阵势比约会还热闹，，，有一个胖小子，，，手里攥着一大把纸条，，，见人就发一张，，，上面写着宿舍电话和家庭住址。。。。。

我就问过他一句：“你不怕先生望见？？？？”他咧嘴一笑：“先生今天放我们一天假，，，说是让我们出来透透气。。。。。”

我这儿的规则和门道

有人问我，，，你天天看这些，，，是不是特无聊？？？？我可不无聊。。。。。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则：只要他们不翻墙、不打斗、不把烟头扔进我修车的工具箱里，，，我就不管。。。。。但要是望见有人行为差池劲，，，好比喝多了、哭着过来的，，，我就得多看一眼。。。。。有一回，，，一个女人坐在冬青丛边，，，头发乱的，，，妆也花的，，，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了手机，，，也不语言。。。。。我打了一壶热水递已往，，，又塞了一包纸巾。。。。。她仰面看我一眼，，，鼻音很重地说了句“谢谢大爷”，，，然后起身走了。。。。。

那之后小半年，，，我再没见过她。。。。。再见到时，，，她已经不穿校服了，，，扎着马尾，，，陪着一个新来的女人在巷口买冰糖葫芦。。。。。俩人笑着从我摊前经由，，，冲我点了颔首。。。。。我摇了摇手里的蒲扇，，，也点了颔首，，，算是打招呼。。。。。

再说件小事。。。。。前天晚上，，，月亮挺大，，，我望见一个男生蹲在冬青丛旁边，，，拿小石子在地上画工具。。。。。走近一看，，，是一只胖乎乎的猫头鹰。。。。；；；炅，，，他自己专长机照了照，，，还挺知足的，，，然后站起来，，，对着墙那头喊了一声：“好了！你看！”墙那里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望见了，，，挺像的。。。。。”男生就把裤子上的土拍清洁，，，走了。。。。。那女生始终没露脸，，，但墙头上挂着的那件校服外衣，，，被风一吹，，，袖口一摆一摆的。。。。。

我拢了拢工具箱里的旧螺丝，，，盘算着明儿该给那辆链条有点松的自行车上点油了。。。。。梧桐叶落在冬青丛上，，，厚厚一层了。。。。。路灯旁边那只橘猫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偏向接着睡。。。。。那幅石子画的猫头鹰，，，只在月亮底下清晰，，，天一亮就什么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