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 玉人 spa｜小雨天店里闯进三位做脸女人
雨点子砸在卷帘门上那天下昼 ，，，我正蹲在柜台后面数零钱 。。。。。。玻璃门被推开 ，，，风带着水汽扑进来 ，，，三个女人挤在门口收伞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全是泥印子 。。。。。。打头谁人穿米色风衣 ，，，头发湿漉漉贴在腮边 ，，，进门就喊：“老板娘 ，，，你这儿能做快速护脸不？？？我们转了三家店都约满了 。。。。。。”
我抬眼扫她们 ，，，领口洇着水痕 ，，，鼻尖红扑扑的 ，，，确实淋得不轻 。。。。。。柜台上那盆绿萝叶子被穿堂风掀得翻起来 ，，，我指了指里间：“有位置 ，，，刚空出来一张床 。。。。。。”她们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像找到救星似的 。。。。。。我扯了两条干毛巾递已往 ，，，又转头把暖水瓶拎到桌上——店里那台老式暖风机嗡嗡响 ，，，出风口对着过道正好能吹到她们 。。。。。。
开这家店六年 ，，，探花这词我懂 。。。。。。不是那种野路子的说法 ，，，是我自己定的规则：哪位客人进门 ，，，先看状态 ，，，再看心情 ，，，最后看皮肤基础——像探病 ，，，更像探宝 。。。。。。这三个女人往镜子前一坐 ，，，我就知道是写字楼里熬出来的 ，，，眼下青灰 ，，，面颊干得起皮 ，，，连唇纹都裂着细口子 。。。。。。她们自称做电商运营 ，，，连着熬夜三天 ，，，今天陪客户逛完展会 ，，，着实撑不住了 ，，，才暂时找地方缓口吻 。。。。。。
里间那张床是樱桃木的 ，，，床头搭了条墨绿毯子 。。。。。。最左边谁人辫子女人躺上去 ，，，长出一口吻：“姐 ，，，你轻点儿 ，，，我这脸碰不得 。。。。。。”我拧了热毛巾覆上去 ，，，蒸汽蒸得她眯起眼睛 。。。。。。风衣女人跟旁边穿黑裙子的咬耳朵：“你说咱这算不算忙里偷闲探花寻春？？？”黑裙子撇撇嘴：“寻什么春 ，，，寻生路呢 。。。。。。”这话把我们都逗乐了 。。。。。。床板的木头老了 ，，，一翻身就吱呀叫 ，，，我拿软枕垫在她腰下面 ，，，她哼哼着把脖子伸直 ，，，露出一小截锁骨 ，，，上头挂着一块玉坠子 ，，，滴溜圆 ，，，摩挲适当的润劲儿一看就是老工具 。。。。。。
给她们用的海藻面膜是我今早才搅的 ，，，加了蜂蜜和芦荟汁 ，，，稠得能拉丝 。。。。。。辫子女人说闻着像小时间吃的桂花糕 ，，，我笑：“那转头把面膜也留一半给你抹面包 。。。。。。”她乐得直拍床沿 。。。。。。热风机哗哗吹 ，，，水滴形的暖光灯胆照得人脸模糊 ，，，像蒙了层旧年的黄绸子——这种光线下再倦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风衣女人枕着脖子做完了清洁 ，，，坐起来照镜子 ，，，拨开额前碎发看了半天：“姐你这儿有什么正经探花的路子没有？？？整个护脸的套装 ，，，我们想每周来一次 。。。。。。”
我在水盆里甩了甩毛巾 ，，，水珠溅到地板上 ，，，洇出深色的圆点 。。。。。。这年头年轻女人出门做事禁止易 ，，，天天对着屏幕 ，，，脸像脱水的老土豆 ，，，哪有功夫看花看树的 。。。。。。真正周正的美容号 ，，，不求多厉害的细腻折腾 ，，，就想找个能躺平语言的地方 。。。。。。我指着墙角的木架子让她们看——三层搁板上摆着我从早市淘来的瓶瓶罐罐 ，，，都是老方子 ，，，那瓶青瓷装的核桃油是南方来的 ，，，四十块进货、敷一次二十块——加进热敷里正好去黄气 。。。。。。
黑裙子女人转头瞟了一眼窗外 ，，，雨还没停 ，，，玻璃上全是透明的斜线 。。。。。。她突然说：“老板娘 ，，，前阵子有个主顾跟我说 ，，，美容店就该叫“探花” ，，，玉人们进门来 ，，，皮肤是第二张脸 ，，，探的就是那张脸 。。。。。。”
我往她脸上涂第三层膏霜 ，，，黏糊糊的椰奶味儿快把雨天的潮气盖住了 。。。。。。辫子女人已经睡着了 ，，，呼吸匀匀的 ，，，风衣女人靠在椅子背上 ，，，垂头划手机 ，，，屏幕光映亮她指尖一枚银戒指 。。。。。。我不知道这话接什么好 ，，，就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滚烫的普洱 ，，，杯底沉了两朵干菊 。。。。。。雨水顺着玻璃滑 ，，，声音细细碎碎 。。。。。。
三个人走的时间是七点四十 ，，，天擦黑 ，，，雨已经小了 ，，，只剩檐下的水珠子滴滴答答 。。。。。。风衣女人掏手神秘扫付款码 ，，，顿了顿 ，，，问我：“姐你这茶单上谁人桂圆红枣羹叫什么来着？？？”我说叫甜水 ，，，她笑了：“那下次我打电话叫个探花 ，，，你帮我把甜水也备上 。。。。。。”
关门锁的时间 ，，，里间浴巾还在架子上滴水 ，，，滴答、滴答 ，，，落进瓷砖缝里 。。。。。。明早来开门 ，，，那块地砖预计会洇出一片深色的印 ，，，像什么没写完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