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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子几点嫖客多｜夜班修鞋摊的见闻

我收摊的时间，，，，巷口那盏路灯光里全是蛾子。。昨儿个又熬到后三更，，，，手头那双胶底鞋开胶开得厉害，，，，得用麻线密密匝匝缝两圈。。我在这儿修鞋二十三年，，，，这条巷子几时热闹几时冷清，，，，比击柝的还清晰。。要问小巷子几点嫖客多，，，，我没法给你点钟点——问这的人大都刚搬来，，，，把这儿当成城西那片旧市场了。。这条巷子晚上最挤的时间是十一点过，，，，挤的是下夜班的车间工人，，，，赶最后一班公交的超市收银员，，，，尚有几个从烧烤摊上提溜着啤酒瓶过来的毛头小子。。

别想岔了，，，，这儿没那学生意

我摊子支在修表店和裁缝铺中心，，，，白天阳光晒不到，，，，墙上长青苔。。夜里路灯坏了小半年，，，，街办一直说修，，，，也没修睦。。常来的老主顾都自带手电，，，，脚踩在青石板上声音闷闷的，，，，像是踩着谁的旧课本。。有的年轻主顾看我年岁大，，，，开玩笑问一句这周围有没有那种地方，，，，我头也不抬，，，，拿锥子往鞋底上一戳，，，，说：“你要找的是隔邻街的花鸟市。。，，，夜里卖金鱼卖到两点，，，，那才叫热闹。。”他们听懂了就笑，，，，提着鞋走了。。

有天晚上下了雨，，，，一个穿西装的男子站我棚子下躲雨，，，，说钱包被偷了，，，，问我借五块钱坐车。。我摸出两枚硬币给他，，，，他捏着钱没动地方，，，，又问了一遍那话。。我拿刷子蘸了胶水，，，，指指巷子北头：“那里有家24小时药店，，，，你发热头晕比什么都急。。”他愣了几秒，，，，把硬币搁回我工具箱上，，，，走进雨里去了。。

夜里修鞋的都见过什么

别人看这条巷子，，，，看的是墙面贴的小广告，，，，地上扔的烟盒。。我看的是鞋底。。

• 煤厂工人黄师傅的翻毛皮鞋，，，，后跟磨成斜坡，，，，底面嵌着煤渣子，，，，鞋带永远系成死结
• 幼儿园刘先生的平底布鞋，，，，脚掌处磨得发亮，，，，鞋膛里头垫了三次棉布——她站一天讲台，，，，比谁都需要一双软鞋
• 谁人跑夜班的代驾小伙子，，，，黑皮鞋擦得贼亮，，，，鞋底却是牛筋底防滑款，，，，他说摔过一跤，，，，不敢穿硬底的

我给这些人修鞋，，，，听他们蹲在旁边吸烟唠嗑。。有个跑外卖的小伙子，，，，嫌配的绝缘鞋底。。，，，让我给他加一层减震垫。。他总问巷子里有没有自制点的蚊香卖。。厥后我才知道，，，，他夜里蹲在桥洞底下等派单，，，，腿上要涂两遍花露珠。。我送过他一卷旧电线上的绝缘皮，，，，让他垫在身下隔潮气。。

十一点那阵人多，，，，十二点以后就清静了

刚起火的时间，，，，我盛意给夜巡的保安备了张小马扎。。他不坐，，，，就那么站着看我干活。。有回他着实憋不。。，，，跟我说，，，，你天天修鞋，，，，没想过换个路灯亮一点的地方？？？？？我说换那里都行，，，，就是这些鞋换不了主人。。

有个戴棒球帽的女人，，，，隔三差五来，，，，不是修鞋，，，，是问我要鞋油擦高筒靴。。她说是城东旧货市场淘的，，，，崭新没上过脚，，，，就是皮面上有灰点。。她擦鞋的时间很长，，，，擦完就跟我说，，，，她是画插画的，，，，给儿童字画那种。。有回她问我，，，，能不可帮她留一双这种黑皮鞋，，，，她要画一个“总是走巷子的叔叔”。。我说行，，，，下回见着合适的就留。。

她衣着花袜子，，，，在路灯底下把靴筒重复擦亮了，，，，装进布袋拿走了。。走到巷口的时间她转头挥手，，，，说叔叔你鞋摊的暖光比路灯还亮。。

“你天天坐这儿，，，，夜里最想听什么新闻？？？？？”保安往手心里哈了口吻，，，，这样问我。。
我想了想说，，，，最想闻声的是一双鞋底踩在青石板上，，，，走得平、走得稳，，，，没有那种磨偏的拖沓声。。

后三更的两三点钟，，，，这里不嘈杂。。无意有个背着工具包的水电工途经，，，，借我的插座给手机充几分钟电。。他那双胶鞋侧面划开一道口子，，，，我随手给他补了，，，，他掏出一把螺丝刀硬塞给我，，，，算是抵了人为。。

今早收摊时，，，，我把那件旧雨衣叠好压举行李车，，，，转头看了巷子一眼。。墙角的草又长高了一截，，，，上次蹲在那儿等补鞋的卖菜大爷，，，，往土里埋了颗南瓜籽。。我猜雨水好的话，，，，秋天能结个不小的南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