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场女陪睡要几多钱｜老板娘夜访记
腊月二十三，，， ，，小年夜，，， ，，店里最后一桌客人刚走。。。。。。我擦完吧台，，， ，，数了数抽屉里的零钱，，， ，，正妄想关门，，， ，，老赵推门进来。。。。。。他穿那件藏青羽绒服，，， ，，领子立着，，， ，，脸缩在内里，，， ，，在吧台边坐下，，， ，，要了瓶啤酒，，， ，，闷头喝了两谈锋启齿：“老板娘，，， ，，你说夜场女陪睡要几多钱？ ？？ ？”
我擦着杯子没接话。。。。。。老赵是这条街上的老主顾，，， ，，开出租的，，， ，，四十七岁，，， ，，妻子三年前跟人跑了，，， ，，留个闺女在老家念高中。。。。。。他平时话未几，，， ，，今天问这话，，， ，，手里那瓶啤酒捏得发白。。。。。。
“我闺女班主任打电话来，，， ，，说这孩子最近老跟校外的人混。。。。。。”他顿了顿，，， ，，“我寻思着，，， ，，是不是我平时给的零花钱不敷，，， ，，她自己去挣那种钱。。。。。。”
我放下杯子，，， ，，给他续了碟花生米。。。。。。
“你先别慌，，， ，，”我说，，， ，，“你闺女我见过，，， ，，去年暑假在你车上写作业那女人，，， ，，扎马尾辫，，， ，，校服袖口磨破了还衣着。。。。。。那样的孩子，，， ，，不会。。。。。。”
老赵没语言，，， ，，把酒喝完，，， ，，走了。。。。。。
他走后我关了店门，，， ，，却睡不着。。。。。。想起十年前，，， ，，我在城南夜总会当过两年收银员，，， ，，见的那些女人，，， ，，跟老赵闺女差未几大。。。。。。
那会儿是2013年，，， ，，夜总会叫“金碧绚烂”，，， ，，在城东老商业街的拐角。。。。。。门口两棵梧桐树，，， ，，炎天遮天蔽日，，， ，，冬天光秃秃的枝桠伸到三楼窗户。。。。。。我认真收银台，，， ，，玻璃柜台里摆着中华烟、苏烟、红牛和矿泉水，，， ，，最内里一格放着几盒解酒药，，， ，，三十五一盒，，， ，，卖得最好。。。。。。
收银台后面的账本
夜场女陪睡要几多钱——这话我在收银台后面听了不止一百遍。。。。。。问的人分两种：一种是喝多了的客人，，， ，，搂着女人的肩膀，，， ，，借着酒劲问，，， ，，问完自己哈哈笑；；；；另一种是像老赵这样，，， ，，眉头拧成疙瘩，，， ，，声音压得低，，， ，，问的时间眼睛不看人。。。。。。
前一种人，，， ，，女人们有套话术应付，，， ，，“哥，，， ，，咱们这儿只卖酒不卖人”，，， ，，说完拿骰盅一摇，，， ，，岔已往。。。。。。后一种人，，， ，，女人们往往默然，，， ，，垂头玩手里的打火机。。。。。。
我记得有个叫小琴的女人，，， ，，安徽来的，，， ，，二十一岁，，， ，，左眉角有道浅浅的疤。。。。。。她陪客人喝酒，，， ，，一晚上能喝两箱啤酒，，， ，，喝完了去洗手间抠嗓子眼，，， ，，吐完回来接着喝。。。。。。有次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问她价钱，，， ，，她笑了笑，，， ，，说：“哥，，， ，，我陪酒是三百，，， ，，陪聊是五百，，， ，，别的我不会。。。。。。”
那老板说：“装什么清纯。。。。。。”
小琴没接话，，， ，，端起羽觞碰了一下，，， ，，一口闷了。。。。。。
厥后熟了，，， ，，小琴跟我说过真话。。。。。。她爸在工地上摔断了腰，，， ，，弟弟读高三，，， ，，她每个月往家里打四千五。。。。。。夜场女陪睡要几多钱，，， ，，她不是不知道行情，，， ，，但她给自己定了条线，，， ，，那条线就是她的命。。。。。。
“老板娘，，， ，，”她有天喝多了，，， ，，趴在我收银台上说，，， ，，“我算过账，，， ，，陪酒陪聊一个月能挣七八千，，， ，，够家里花了。。。。。。再多，，， ，，我怕我回不了头。。。。。。”
我没接话，，， ，，给她倒了杯温水。。。。。。
这门手艺的规则
老赵走后第二天，，， ，，我特意绕道去城东转了一圈。。。。。。“金碧绚烂”早拆了，，， ，，现在是个连锁暖锅店，，， ，，门口立着两只红灯笼，，， ，，跟昔时那两棵梧桐树的位置差未几。。。。。。我在马路扑面站了一会儿，，， ，，望见一个穿外卖服的年轻人从店里出来，，， ，，电动车踏板上放着两袋毛肚。。。。。。
这门手艺，，， ，，现在换了地方，，， ，，换了名字，，， ，，但底下的工具没变。。。。。。我有个表妹，，， ，，前年在另一家KTV做领班，，， ，，跟我说过：现在的小女人，，， ，，不叫陪睡，，， ，，叫“商务”，，， ，，明码标价，，， ，，但都藏在微信里，，， ，，扑面不问价。。。。。。
我问她什么价。。。。。。
她说：“看人。。。。。。城里的老板给两千到三千，，， ，，外地来的散客给五百到八百，，， ，，学生容貌的一分钱都拿不到，，， ，，倒贴的都有。。。。。。”
我说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她说：“姐，，， ，，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上个月有个女人，，， ，，十九岁，，， ，，第一次做，，， ，，客人喝多了打她，，， ，，她跑出来蹲在消防通道里哭。。。。。。我给她递了包纸巾，，， ，，问她以后还干不干，，， ，，她说干，，， ，，房租还没交。。。。。。”
我听着，，， ，，想起小琴。。。。。。
小琴厥后干了两年，，， ，，攒了八万块钱，，， ，，回老家开了个早点摊，，， ，，卖豆浆油条。。。。。。走之前她来跟我离别，，， ，，穿一件白色羽绒服，，， ，，头发剪短了，，， ，，眉角那道疤淡了许多。。。。。。她跟我说：“老板娘，，， ，，那两年我天天晚上都在想，，， ，，我究竟值几多钱。。。。。。厥后想明确了，，， ，，我自己以为值几多，，， ，，就值几多。。。。。。”
她走以后，，， ，，我再没听过她的新闻。。。。。。
给老赵的回复
老赵隔了三天又来店里，，， ，，这次带了瓶二锅头，，， ，，往吧台上一放：“老板娘，，， ，，陪我喝两口。。。。。。”
我给他拿了两个杯子，，， ，，一人倒了一两。。。。。。
“我闺女打电话来了，，， ，，”他说，，， ，，“说之前那些校外的人，，， ，，是学校旁边发廊的，，， ，，拉她去当模特照相片，，， ，，她没去。。。。。。她跟我说，，， ，，爸，，， ，，我寒假去超市打工，，， ，，一天八十，，， ，，够自己买温习资料了。。。。。。”
老赵说完，，， ，，仰头把酒干了。。。。。。
我给他又倒上，，， ，，说：“你那天问我的事儿，，， ，，我没法给你一个准数。。。。。。夜场女陪睡要几多钱，，， ，，这行里没有统一价，，， ，，但有一点是统一的：进去的女人，，， ，，没一个是为了好玩。。。。。。”
老赵点颔首，，， ，，没再问。。。。。。
他走的时间，，， ，，把二锅头留在了吧台上，，， ，，说：“老板娘，，， ，，这酒你留着，，， ，，下回我来喝。。。。。。”
我收下酒，，， ，，看他推门出去。。。。。。外面下起了雪，，， ，，雪粒不大，，， ，，落在地上就化了。。。。。。他走到路灯底下，，， ，，停下来，，， ，，掏脱手机打了个电话，，， ，，说了几句，，， ，，又揣回兜里。。。。。。
我想他或许是打给他闺女的。。。。。。
厥后那瓶二锅头一直放在吧台最内里，，， ，，跟那排遣酒药摆在一起。。。。。。老赵再没来喝过。。。。。。去年秋天，，， ，，他闺女考上省垣的大学，，， ，，他带着闺女来我店里吃了碗馄饨。。。。。。那女人长高了，，， ，，照旧扎马尾辫，，， ，，校服换成了T恤，，， ，，袖口干清洁净的。。。。。。
她吃完馄饨，，， ，，仰面看了看我店里的价目表，，， ，，突然问了一句：“姨妈，，， ，，你以前在夜总会做过。。。。。？ ？？ ？”
我一愣，，， ，，老赵也一愣。。。。。。
她说：“我爸说的。。。。。。他说你在那儿收过银。。。。。。”
我笑了笑，，， ，，说：“是啊，，， ，，收了两年。。。。。。”
她“哦”了一声，，， ，，垂头喝汤，，， ，，没再问。。。。。。窗外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 ，，风一吹，，， ，，沙沙地响。。。。。。那两棵梧桐树还在，，， ，，只是比昔时粗了一圈，，， ，，树皮上的裂纹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