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华联后面的推拿店都搬哪去了｜一张旧会员卡引出的寻访
上个月整理抽屉 ， ，翻出一张蓝色硬卡 ， ，正面印着“康足堂”三个字 ， ，角落的胶膜已经翘起 ， ，露出底下模糊的章。。。。。反面手写着一串日期 ， ，最后一次是2018年3月。。。。。那是华联商厦后身巷子里一家推拿店的会员卡 ， ，充值五百送八十。。。。。我想了想 ， ，这店或许有四年没去了。。。。。周末午后 ， ，我揣着这张卡 ， ，回了那条巷子。。。。。
华联后面的巷子着实不叫巷子 ， ，路牌上写的是“市场街” ， ，但外地人喊了二十年的“华联后头”。。。。。早年间这里挤着十几家推拿店 ， ，门脸都不大 ， ，一个灯箱 ， ，一张推拿床 ， ，墙上贴着穴位图 ， ，空气里永远是红花油和艾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师傅们多是连云港周边县区来的 ， ，赣榆的、灌云的 ， ，手艺是家里传的 ， ，或是在南方学过的。。。。。下昼两三点 ， ，店里收音机放着淮海戏 ， ，客人躺在那里 ， ，师傅拿拇指按着肩井穴 ， ，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
那张卡我攥了一起 ， ，到了地刚刚发明 ， ，原来的门面已经改成一家卖烤冷面的摊子。。。。。旁边那家“舒心推拿”也不在了 ， ，卷帘门上贴了三层招租广告 ， ，最底下那层印着2020年 ， ，早被风雨泡白了。。。。。我在巷子里往返走了两遍 ， ，只看到一家叫“小周调理”的店还开着 ， ，玻璃门半掩 ， ，内里传出电视声。。。。。
从一张卡提及
推门进去 ， ，老板正坐在板凳上剥橘子 ， ，仰面看了看我手里的卡 ， ，笑了一声：“这老工具了 ， ，康足堂啊 ， ，那师傅姓刘 ， ，灌云人 ， ，手艺好得很。。。。。前年搬走了 ， ，去了新浦那里的一个小区里 ， ，只接熟客。。。。。你要找他 ， ，得先打电话问。。。。。”
我问他 ， ，这条街的店怎么都搬了。。。。。老板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 ，擦了擦手：“原因多了去了。。。。。房租一年涨两回 ， ，2016年那会儿一间门面三千 ， ，到2021年就七千了。。。。。再一个 ， ，线上预约平台起来之后 ， ，年轻人都在手机上找店 ， ，评分高的才去 ， ，咱们这些老店不会刷单 ， ，就逐步没了票据。。。。。”
他顿了顿 ， ，又说：“尚有一茬 ， ，这条街要刷新 ， ，妄想里说要做成小吃街。。。。。你望见那些烤冷面、炸串的 ， ，都是后搬来的。。。。。手艺人扛不过租金 ， ，要么回老家 ， ，要么去小区里租个一楼的房间 ， ，挂个牌子 ， ，靠老客先容新客 ， ，反而还稳当些。。。。。”
这门手艺没断 ， ，只是换了地方 ， ，藏进了连招牌都不挂的住民楼里。。。。。小周老板边说边给我倒了杯茶 ， ，问我要不要按一下。。。。。我说今天就是来找人的 ， ，他点颔首 ， ，给了我一个模糊的地点：“刘师傅现在在新浦那里 ， ，苍梧路和建设路中心那一片 ， ，详细哪栋楼 ， ，你到了再问 ， ，那片儿好几个内行艺人都在那。。。。。”
寻访的历程
第二天我坐公交去了新浦。。。。。苍梧路那一带是老小区 ， ，楼不高 ， ，树很密。。。。。我在路边问了个修鞋的老头 ， ，他说：“你找推拿的？？ ？？？前面那栋灰楼 ， ，二单位 ， ，一楼 ， ，门口种着茉莉花的就是。。。。。”
我照着他说的找已往 ， ，果真望见一盆茉莉花 ， ，叶子长得浓绿。。。。。门开着 ，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正在给一个老客按腰 ， ，闻声我敲门 ， ，头也不抬：“稍等 ， ，十分钟。。。。。”
他就是刘师傅 ， ，比在店里时瘦了些 ， ，头发白了不少。。。。。墙上还贴着那张旧穴位图 ， ，边角用透明胶带粘着 ， ，跟昔时一模一样。。。。。我拿出那张蓝色会员卡 ， ，他看了一眼就笑了：“这卡我柜子里尚有一沓 ， ，都是没花完的。。。。。搬家的时间原来想扔 ， ，厥后想想 ， ，留着做个纪念。。。。。”
按完谁人客人 ， ，他坐下来跟我聊。。。。。他说 ， ，搬过来之后反而清静了 ， ，不必交店租 ， ，也不必跟隔邻比灯箱亮。。。。。老客们有微信 ， ，约好时间就来 ， ，一天就接五六个 ， ，多了不接 ， ，手累。。。。。“咱们这行靠手上功夫 ， ，不靠门脸。。。。。以前在华联后头 ， ，走的是过路客 ， ，今天来明天纷歧定来。。。。。现在来的都是转头客 ， ，反而更着实。。。。。”
他说这话的时间 ， ，手里一直在揉那块推拿用的热毛巾 ， ，揉完又叠好。。。。。我问他还想不想回市场街 ， ，他摇了摇头：“那条街我上周还途经 ， ，全是吃的了。。。。。店没了 ， ，但人还在 ， ，手艺还在。。。。。你要是想按 ， ，随时过来 ， ，我给你按个老样子。。。。。”
下昼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 ， ，正好落在那张会员卡上 ， ，蓝色的塑料片反射出一小块光。。。。。
内行艺的去向
从刘师傅那儿出来 ， ，我沿着苍梧路又走了走。。。。。这条路上 ， ，我至少看到三处没有招牌的推拿点——一处在车库里 ， ，卷帘门半拉 ， ，内里亮着暖黄的灯 ；；；；；；一处在二楼的阳台 ， ，晾着白毛巾 ；；；；；；尚有一处是路边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 ， ，后座拆了 ， ，放了一张推拿床 ， ，车窗上贴着手机号 ， ，但没写店名。。。。。
这些地方没有一个挂在平台地图上 ， ，也没有评分系统。。。。。你只能靠师傅的微信定位 ， ，或者像今天这样 ， ，一起探询已往。。。。。这行 ， ，似乎回到了更早时间的样子——靠口口相传 ， ，认人不认店。。。。。
刘师傅送我出门时说了句话：“以前在华联后头 ， ，一天能按十几个 ， ，那是挣钱的年月。。。。。现在一天五个 ， ，那是过日子的年月。。。。。都不赖。。。。。”
我留了他新的联系电话 ， ，写在旧会员卡的反面。。。。。临走前他叫住我：“下次来 ， ，别带这卡了 ， ，欠好使了。。。。。直接来 ， ，咱们看人 ， ，不看卡。。。。。”
晚上回去途经市场街 ， ，烤冷面的摊子正冒着热气 ， ，油烟把原来的门头熏得看不清了。。。。。我掏出那张卡 ， ，夹层里居然尚有一张没撕掉的收条 ， ，日期是2017年11月 ， ，金额120元 ， ，备注栏写着“足底+颈肩”。。。。。我把卡揣回兜里 ， ，想着哪天再去苍梧路谁人小院子 ， ，闻一闻熟悉的红花油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