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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只身女人找工具｜一张麻将桌旁听来的婚恋实录

收银台抽屉最底层，，压着一张泛黄的机打小票，，开票日期是1998年7月12日。
。上面印着“华联超市·清波门分店”，，货物栏写着：洗衣粉一袋3.5元，，酱油一瓶4.2元，，蜡烛两包1.6元。
。但真正让我留着这张票的原因，，是反面用圆珠笔写的一行字：“今天洗了把脸，，照旧没想明确。
。”字迹歪扭，，是个三十明年的女人写的。
。她其时坐在我店门口的台阶上，，买了工具不走，，管我借笔，，说要记个事。
。

周围只身女人找工具，，说难也难，，说容易也容易。
。我这家小店开了二十三年，，从卖针头线脑到代收快递，，门口一张旧麻将桌，，春夏秋三季都有女人坐着歇脚。
。听她们讲话，，比看电视剧着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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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包蜡烛是买给工具的

那晚清波门一带停电，，她买蜡烛是准备去给人修电闸的。
。我问她给谁修，，她说巷子口修自行车的张师傅，，五十多岁，，丧偶两年，，家里灯胆坏了半个月没人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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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熟，，我去修什么电？？就带了包蜡烛，，他要是饿了自己点着了煮面吃。
。”她垂头把钱数了三遍，，又说，，“我自己都是个半吊子，，还费心人家。
。”

她把蜡烛搁在张师傅车摊的轮胎上就走了。
。第二天张师傅把蜡烛还回来，，说心领了资助，，又问她：“你家里水管漏不漏？？我会修。
。”

那一年她三十四岁，，在布厂做质检员，，白天站着看布面，，晚上回家空落落。
。周围只身女人找工具，，像她这样的不少，，不是没人先容，，是先容的人总缺一根筋——

• 第一种先容人包办一切：“你俩下周六在公园东门见，，拿份报纸当记号。
  。”效果两个人站了一小时，，谁都没带报纸。
  。
• 第二种先容人只传话：“他说你挺好，，就是有点矮。
  。”她说我穿平底鞋也有一米六二，，对方非要一米六五以上，，这又不是买布按尺子量。
  。
• 第三种先容人管杀不管埋：见完面以为行，，可后续去哪逛、聊什么、下一次谁联系谁，，全要靠自己猜。
  。

她厥后跟张师傅好了，，没完婚。
。两人一人住城东一人住城西，，周末要么她来修自行车，，要么他去布厂门口接她。
。那包蜡烛一直没用完，，她搁在我店里寄存，，说等哪天空了再点。
。

我店里的留言本就是相亲角

进门右手柜台上，，终年放着一本硬壳条记本。
。最最先是街坊们代收快递挂号用的，，厥后不知谁在第一页写了“谁家有闺女要相亲”，，下面随着一大溜回复。
。周围只身女人找工具，，这个簿本比墙上的电线杆广告靠谱，，至少能对上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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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去年的某页，，玄色的圆珠笔写着：“王姨妈，，我闺女35岁，，幼儿园先生，，会弹钢琴，，找个扎实过日子的，，不要赌的。
。”底下有人画了个圈回话：“我儿子40岁，，开吊车的，，除了吸烟没误差。
。”再下面一行小字，，是幼儿园先生自己写的：“我不嫌吸烟，，但别在我眼前抽。
。”

第二天吊车师傅来了，，进门就问：“谁人写字的先生啥时间来？？”我说你常来坐坐，，点瓶汽水，，她下班途经能望见你。
。他真买了一箱汽水保存我店里，，横竖天热，，自己喝也是喝。
。

但更多时间，，周围只身女人找工具，，卡的不是条件，，是话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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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卖凉皮的大姐，，四十二岁，，离异带个儿子，，每晚收摊来我这儿数零钱。
。她跟我说过一句着实话：“早上睁眼想的是面汤里放几勺辣子，，晚上闭眼想的是明天菜价贵不贵，，你让我去想了别人？？”厥后巷口修鞋的秃顶调到她摊子前吃凉皮，，连着吃了半个月，，第三周才启齿：“你这辣子加蒜不？？”她回：“加，，但你碗里要加个卤蛋不？？”就这么一句，，后面不必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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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桌上的互动更直白。
。住二楼的赵姐输了钱，，坐在那儿叹气，，斜扑面看牌的李哥递了张十块钱：“先拿着，，等你有钱了再还。
。”赵姐厥后还他二十，，人家死活不要，，说零钱扯平了。
。月尾赵姐搬去了他楼下。
。，说是近，，晚上能一起遛狗。
。

小店门口那台秤

我门口有台台秤，，老式的，，铁底座，，铜刻度盘。
。有人拿来称菜，，有人上来踩一脚称体重。
。有一回，，一个穿夹克衫的女人站上去，，看着刻度表说：“瘦了两斤，，那我今晚能吃个肉夹馍。
。”旁边一个男的接口：“馍夹肉我给你买，，但你要是瘦到九十斤，，得让我送你回厂门口。
。”

两个人都四十上下。
。女的是袜厂缝头工，，男的是配送果品的。
。果品车天天上午停在我门口卸货，，她在扑面吃早餐，，谁也没看谁。
。就是那天那台秤，，让两人搭上了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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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后缝头工来寄货，，我逗她：“这是要给人家寄袜子？？”她笑：“寄什么寄，，人就在门口，，非要我穿双新袜子给他看。
。”

最近新闻，，夹克衫女人和果品男去领了证，，她过来把旧台秤的塑料罩套紧了，，说：“这秤称过我的体重，，也标了咱俩日子，，裹好别坏。
。”我把她送回门口，，望见果品男开着小货车在等她，，车斗里装了一箱苹果，，上面用红绳绑了一朵老式塑料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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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扫地，，扫到麻将桌底下一张纸条，，叠得整整齐齐，，上面用铅笔写着：“明天星期三，，我调休，，你有空去看城南新开的公园不？？”没有落款。
。我把纸条压在那台秤底下，，等哪个蹲下系鞋带的女人来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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