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楼凤｜小区外墙修睦了， ，，我这热心肠又闲不住
今儿早上七点， ，，我拎着保温杯下楼， ，，刚出单位门就望见三号楼底下围了一堆人 。。。 。。。电工老赵正踩着梯子换楼道灯， ，，旁边物业小刘举着手机照相片 。。。 。。。我凑已往一瞧——嘿， ，，那面裂了半年的外墙瓷砖， ，，昨天下昼叫人给贴齐了， ，，新灰勾得溜平， ，，连颜色都对上了 。。。 。。。
“老张头， ，，您可别光站着看， ，，转头您帮着吆喝吆喝， ，，谁家空调管子还滴水， ，，让大伙儿趁这热乎劲儿一块儿料理了 。。。 。。。”小刘冲我喊 。。。 。。。我哎了一声， ，，心里头却琢磨：这楼里楼外的事， ，，真得有人牵头 。。。 。。。上星期我就在这儿， ，，替三楼王奶奶给修锁的师傅约了上门时间——那叫一个费嘴皮子， ，，师傅嫌活儿小不来， ，，我添了二十块上门费才说定 。。。 。。。
我说的“约楼凤”， ，，可不是你们年轻人脑子里那些歪门邪道 。。。 。。。在咱们这老小区， ，，约就是探讨、张罗， ，，楼凤就是楼里楼外那些藏着的贫困事、小误差 。。。 。。。谁家下水道堵了， ，，谁家阳台漏雨， ，，谁家老人在家摔了没人扶——这些事不像打110那么严重， ，，可天天堵心 。。。 。。。我退休四年， ，，别的本事没有， ，，就是腿脚勤、脸皮厚， ，，挨家挨户串门， ，，把事儿一件一件约明确 。。。 。。。
从一块碎玻璃提及
上个月三号， ，，六号楼二单位的铁门玻璃碎了个角， ，，碎片落了一地 。。。 。。。那天下小雨， ，，保洁大姐还没上班， ，，我拿笤帚扫了半小时， ，，手让碎碴儿划了道口子 。。。 。。。晚上我挨家敲门问， ，，住一楼的出租户说不是他弄的， ，，二楼的刘先生说她搬家那天就见裂了， ，，三楼没人应——厥后才知道是老太太耳背 。。。 。。。就这么着， ，，一块玻璃约了三天， ，，最后我上社区居委会要了块旧玻璃， ，，自己拿腻子糊上了 。。。 。。。
这事让我长了记性：约事不可光靠嘴， ，，得记在簿本上 。。。 。。。我回家翻出孙子的旧作业本， ，，反面钉了二十页空缺纸， ，，头一页写上“三号楼外墙”， ，，第二页写“六号楼铁门”， ，，第三页写“四单位楼道堆物” 。。。 。。。邻人们见我这架势， ，，自动往簿本上添条儿——东头小赵说他家热水器打不着火， ，，西头钱姨妈说扶手栏杆松了得换膨胀螺丝 。。。 。。。
楼凤记， ，，记的净是芝麻事
您别笑， ，，我这簿本现在比物业的台账还细 。。。 。。。
- 七月三号：三号楼五层楼道灯闪， ，，换了个节能灯胆， ，，两块五
- 七月六号：车库拐角有积水， ，，找排水公司的人来通了管子
- 七月九号：给二单位张大爷约了社区医院的护士上门量血压， ，，周三上午十点
- 七月十二号：五号楼外墙皮鼓包， ，，拍了照片传给房管所， ，，他们说要走流程
前两条办完， ，，我心里扎实 。。。 。。。第三条费了大劲——护士说簿本上排满， ，，我硬是跟人磨了十分钟， ，，说老人家腿脚欠好， ，，最后约成清早七点半， ，，趁她上班前跑一趟 。。。 。。。护士来了， ，，给张大爷量了血压， ，，又看了看他吃的药， ，，走时间还留了电话 。。。 。。。我拿红笔在那行字底下画了两道横线， ，，体现结了 。。。 。。。
可第五条我真犯了难 。。。 。。。五号楼那鼓包看着不大， ，，但内里砖缝全酥了， ，，下大雨能渗进去 。。。 。。。房管所说“排队排到秋天”， ，，我跟他们说， ，，要是到九月份还没人管， ，，我就自己买个膨胀挂钩先把鼓包压 。。。 。。。 ，，能挡一阵是一阵 。。。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半天， ，，说“您这约楼的劲儿比干活的还上心” 。。。 。。。
我说， ，，这不是上心不上心， ，，是天天望见那鼓包悬在头顶， ，，心里不扎实 。。。 。。。真要是砸下来， ，，砸着谁都是大事 。。。 。。。
也约人， ，，也约时间， ，，也约个明确话
前几天晚上， ，，我在楼下长椅上坐着纳凉， ，，遇见对门新婚的小两口谈天 。。。 。。。男的诉苦楼上走动的声儿大， ，，女的说想装个隔音垫可是不知道买多厚的 。。。 。。。我闻声了， ，，插了句嘴：你们别急， ，，楼上住的林师傅腿欠好， ，，起夜多， ，，我给他在楼梯口毡垫上约了个补货的修理站， ，，周三送过来， ，，到时间分你们半卷 。。。 。。。
小两口愣了半天， ，，男的问：“叔， ，，您这是专门管这事儿的？？？？”我摆手， ，，指了指小区通告栏上贴的“邻里帮办”牌子——那块牌子挂了六年， ，，写上电话号码的纸换了七八张 。。。 。。。我谁人号码， ，，后头四位是跟车库编号错开的， ，，就怕人记岔了 。。。 。。。
“我不是官， ，，也不是员， ，，我就是楼里住了二十年的老住户 。。。 。。。哪家灯不亮， ，，哪扇窗关不严， ，，我望见了就随手问一嘴 。。。 。。。有些事， ，，问明确了就是白天的日头， ，，不问， ，，就成了夜里的影子 。。。 。。。”
小两口笑了， ，，第二无邪给我送了一盒鸡蛋来 。。。 。。。我没收， ，，又给林师傅送回去半篮——他那间屋子窗户缝漏风， ，，我上星期给他塞了三条旧毛巾 。。。 。。。
最后一栏空着
今晚我又掀开作业本， ，，前头几页写满了勾和叉， ，，末页空着一行 。。。 。。。我拿圆珠笔描了描， ，，准备留给下一个还没张口的邻人 。。。 。。。
正想着， ，，二楼谁人平时不大语言的中年女人推窗探出半个头， ，，冲楼下喊：“张叔， ，，您明儿有空吗？？？？我家厨房顶灯老闪， ，，电工师傅说要换个镇流器， ，，但他非认人不认楼号——”
我仰面接话：“你给他说， ，，楼门口谁人提保温杯的老头， ，，就是你要约的人 。。。 。。。”
她愣了一瞬， ，，缩回去， ，，窗台上那只晾着的旧纱手套被风带落， ，，飘到一楼的冬青丛里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