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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生馆可以鸳鸯浴可以选女技师｜小城浴室服务里的门道

问：你翻县城商业志的时间，，，，，，真见过“养生馆可以鸳鸯浴可以选女技师”这种广告词？？？

答：见过。。。1998年夏，，，，，，我帮县图书馆整理旧报刊，，，，，，在《南湖晚报》的中缝广告栏里，，，，，，夹着这么一行六号宋体字。。。那年头，，，，，，这类词不写在门脸上，，，，，，只印在巴掌大的粉红纸片上，，，，，，由穿皮夹克的小伙子往停在桥头的桑塔纳车窗里塞。。。纸片上没留地点，，，，，，只画了个箭头，，，，，，指向老影戏院后巷的第二扇铁皮门。。。

一、那扇铁皮门里有什么

铁皮门上挂着褪色的绿棉帘，，，，，，掀开是一道窄梯。。。二楼三间包间，，，，，，每间摆一张折板床，，，，，，床单底下垫电热毯。。。墙上贴着塑料贴画——瀑布、椰树、穿泳装的外国女人。。。角落有个白搪瓷盆，，，，，，泡着几块毛巾，，，，，，水面上浮着两片柠檬干。。。

你要问“鸳鸯浴”怎么洗？？？老板老周，，，，，，五十明年，，，，，，福州人，，，，，，会用闽南腔调说：

“就是两个人共一间蒸汽房，，，，，，池子一尺八深，，，，，，坐得下两个大人的膝盖。。。水是锅炉房烧的井水，，，，，，掺半桶自来水温着。。。”

他柜台上有个铁皮饼干盒，，，，，，装着一叠手写价目表：单人擦背三元，，，，，，双人浴六元五角，，，，，，加选女技师做头部穴位推拿另收四元。。。所谓“选”，，，，，，着实是翻一本塑料相册，，，，，，内里有七八张半身照，，，，，，每张底下标着编号——都不是真实长相，，，，，，是剪下来的挂历女郎。。。

二、女技师究竟做什么

我们实地蹲了三天，，，，，，找过两位肯启齿的女工。。。一位姓楚，，，，，，安徽蚌埠人，，，，，，四十一岁，，，，，，穿墨绿事情服，，，，，，袖口松紧带勒出细褶。。。她原在纺织厂上浆车间，，，，，，下岗后经同乡先容来这儿。。。她说的岗位职责就是三样：

• 给浴客递棉签掏耳朵，，，，，，用镊子夹着药棉蘸酒精
• 用手掌沿脊椎两侧推热毛巾，，，，，，从上到下十六下
• 最后用牛角梳背刮脚踝，，，，，，每边刮五十下，，，，，，刮完拍三下盆沿

楚师傅说，，，，，，她每个月能多挣一百二到一百八，，，，，，全看“加钟”次数。。。她还补了句：

“选女技师不是选别人，，，，，，是选实力大、指头粗的。。。男客人骨头重，，，，，，男技师抓不住肩缝。。。”

另一位的混名册编号是6，，，，，，姓陈，，，，，，四川达州人，，，，，，二十九岁，，，，，，个子不到一米六。。。她干过旅馆保洁，，，，，，手劲却出奇大。。。她包里常装着一小罐凡士林，，，，，，说冬季手背裂口，，，，，，涂完再碰热水不刺疼。。。问她怎么被“选”上，，，，，，她说老板只看一样：伸出一只手，，，，，，看虎口有没有茧。。。没茧的做毛巾消毒，，，，，，有茧的才派给客人。。。

三、沐浴的现实水温与收费单

我们翻过那本收费单的复写底联，，，，，，上面有客人签字的蓝墨水记号。。。纪录最清晰的一张，，，，，，1999年11月3日，，，，，，客人姓马，，，，，，外地粮站退休会计：

马会计在“双人小池”那栏打了勾，，，，，，又在女技师栏画了道竖线。。。旁边尚有小字：“第二次来，，，，，，老规则。。。”没有凌驾规范的任何内容。。。再往下的复写纸就模糊了，，，，，，只能望见一行钢笔写的“池水放满，，，，，，记得关阀门”。。。

四、厥后怎么没了

2003年县里建了新体育馆，，，，，，老影戏院拆成停车场。。。后巷那扇铁皮门换了三家老板，，，，，，先卖彩票，，，，，，后改水果摊，，，，，，现在是个快递点。。。去年我途经，，，，，，问门口堆纸箱的小伙知不知道这里原先是个养生馆。。。他抬眼想了会儿：

“你说谁人有鸳鸯浴招牌的。。？？？水管早就锈断了，，，，，，地下室的锅炉去年汛期泡了水，，，，，，领班说连铁壳都拎不动了。。。”

我没追问。。。站牌后面贴着一张新的白纸广告，，，，，，上面只有四个字“足疗推拿”，，，，，，没有写明能选谁，，，，，，也没有提水温顺价钱。。。旁边是修锁配钥匙的摊子，，，，，，锤子敲在铁砧上，，，，，，叮叮叮，，，，，，一下一下，，，，，，把下昼的光线敲短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