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嫖娼全套是包括几项｜地方志里翻出的服务清单旧账

老邢把民国二十三年那份《沧浪区浴室同业公会价目底册》从档案袋里抽出来时，，，纸页边角已经脆得像干透的荷叶。。。。。。他戴着手套，，，用竹镊子翻到第三页，，，指着墨迹洇开的一行字跟我说：“你看，，，这一栏写的‘嫖娼全套’，，，底下小字注了四项——擦背、捶腿、挖耳、修脚。。。。。。跟现在人明确的完全是两码事。。。。。。”

我愣了一拍。。。。。。他摘下老花镜，，，用袖口擦了擦镜片，，，又补了一句：“那年头澡堂子里的‘嫖’字，，，是‘漂’的讹写。。。。。。意思是把身子泡透了，，，再叫师傅整套伺候。。。。。。跟皮肉生意不沾边。。。。。。”

一、价目底册上的“全套”拆解

那份底册是沧浪区环卫所翻修老库房时从墙夹层里挖出来的。。。。。。封皮上盖着“永和池”的蓝戳，，，内页用蝇头小楷记着种种服务。。。。。。所谓“嫖娼全套”，，，在民国后期的江南浴室行话里，，，现实指代的是泡、搓、捏、熏四道工序的组合收费。。。。。。

详细拆开看，，，底册第六页的表格列得很清晰：

老邢说，，，这套流程在抗战前是通俗作坊师傅的看家本事。。。。。。他祖父就在永和池当过头搓，，，民国二十八年逃难到重庆，，，在朝天门码头边摆了个修脚摊，，，招牌上还写着“全套四式，，，分文不差”。。。。。。

二、镇志里记着的“另类全套”

但事情没这么简朴。。。。。。我翻到邻县《临浦镇志》手抄残卷时，，，发明清光绪年间也有“嫖娼全套”的纪录，，，语境却完全差别。。。。。。那是一段关于河埠头脚夫之间的口头协定：

“凡扛大包者，，，每满三十趟，，，可得店主赏钱二百文，，，称‘嫖账’——意为白嫖的船资。。。。。。若再凑满十趟，，，便能换一顿‘全套饭食’，，，含咸鱼、糙米、酱瓜、老酒各一碟。。。。。。”

这里的“嫖”是白得、蹭油水的意思。。。。。。全套指四样吃食，，，跟沐浴一点关系没有。。。。。。统一个词，，，在差别年份、差别行当里，，，指代的工具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厥后我查省图书馆的方言资料，，，发明浙北一带“嫖”字在民初确实有“沾光”的用法，，，好比“嫖顿饭”“嫖把伞”，，，都是这个路数。。。。。。

再往后，，，到上世纪五十年月，，，公私合营后浴室服务被规范化整治，，，价目表改成铅印的《浴客须知》，，，内里第七条划定“全套服务仅限擦背、修脚二项，，，其余一概榨取”。。。。。。那会儿老邢刚进浴池当学徒，，，天天听先生傅念叨：“早年全套是四项，，，厥后砍了两项，，，再厥后连‘全套’两个字都不许上了。。。。。。”他记得最清晰的是，，，厥后招牌上凡带“全套”的，，，都得换成“综合服务”四个字。。。。。。

三、物件里的实感

老邢的柜子里收着一把黄铜刮板，，，刃口磨得只剩半寸宽。。。。。。他说这是民国三十七年从苏州桃花坞一个老修脚匠手里收的，，，那人专在城隍庙边上摆摊，，，招牌上就写“嫖娼全套，，，一工四钱”。。。。。。刮板柄上缠着褪色的蓝布条，，，用桐油浸过，，，摸上去照旧滑的。。。。。。

“这个刮板是修脚用的。。。。。。但你猜他摊子边上还搁什么？？？？”他拖开抽屉，，，摸出一截两寸长的艾绒卷，，，“熏耳朵用的。。。。。。懂行的老客来了，，，先泡，，，再搓，，，然后捶，，，最后熏——少一道，，，老客都要跟摊主吵：‘你这是猴版的全套。。。。。。’”

我问那会儿有没有人拿这话去寻花问柳。。。。。。老邢把艾绒卷放回抽屉，，，嗤笑一声：“想多了。。。。。。城隍庙那块儿天天有巡警走动，，，谁敢挂羊头卖狗肉。。。。。。这几个字能活下来，，，全靠它是正经生意的代称。。。。。。有些不懂行的外地人问东问西，，，摊主就回一句：‘你淋你的雨，，，我修我的脚，，，各人各道。。。。。。’再问，，，就不睬你了。。。。。。”

他指头点了点那张价目底册的末行，，，那里用铅笔添了一行小注解，，，字迹跟其他部分显着差别：“民国三十六年，，，涨价至五角。。。。。。工具缺艾绒，，，以干菊叶代。。。。。。”旁边的空缺处，，，有人用圆珠笔划了一道深痕，，，像是昔时评工时记的计数符号。。。。。。

我合上档案袋，，，窗外巷子里正好传来修鞋匠敲楦头的梆子声。。。。。。老邢把那截艾绒卷重新拈出来，，，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又扔回抽屉里。。。。。。抽屉合上时，，，铜刮板在木头底上撞出一声闷响，，，像极了尺子敲桌沿的声音。。。。。。他没再语言，，，只把老花镜叠好塞进眼镜盒里，，，盒盖上的铜搭扣“嗒”一声弹开了，，，又弹回去，，，重复两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