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那里有妹｜一张旧舞票牵出的泉城夜生涯变迁
我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张1998年的工人文化宫舞会门票，，，，，，纸质发脆，，，，，，印着“票价五元，，，，，，含茶水一杯”。。。。。那是老赵请我去的，，，，，，他其时在国棉四厂跑供销，，，，，，说“济南那里有妹，，，，，，你跟我走一趟就明确”。。。。。那天晚上，，，，，，文化宫二楼舞厅里少说有两百号人，，，，，，风扇嗡嗡转着，，，，，，汗味和桂花香水味搅在一起。。。。。老赵指给我看角落里的女人们——穿简直良衬衫的、扎马尾辫的、垂头嗑瓜子的，，，，，，都是周边厂子下了班来消遣的。。。。。一晚上我和三个女人跳了六支曲子，，，，，，其中有个叫小芹的，，，，，，辫子梢上系着红绸绳，，，，，，笑起来两颊有酒窝。。。。。舞会散场时她问我：“下周还来不 ？？”我颔首，，，，，，但下周三我去时，，，，，，她没来。。。。。以后的周末我连去了五次，，，，，，再没见过那条红绸绳。。。。。
从舞厅到网吧的十年
2003年，，，，，，纬二路的“蓝月亮”迪厅最先放慢摇，，，，，，门票涨到十块。。。。。我在那里遇见了厂里的会计小周，，，，，，她扶着吧台喝橘子汽水，，，，，，对我说：“现在年轻人谁还去文化宫啊！。。 ？？网上聊QQ的不是更多 ？？”我讪讪地笑了笑，，，，，，心里明确她说的“网上有妹”是另一码事——那一阵子，，，，，，济南那里有妹的谜底已经不在舞池里，，，，，，而在电脑屏幕的闪灼光标后面。。。。。
那年秋天我托人买了台二手遐想电脑，，，，，，拨号上网，，，，，，56K猫的尖啼声里，，，，，，我颤着手点开了一个外地谈天室。。。。。内里挂着二三十个ID，，，，，，夜夜有人嚷着约着去英雄山吃烧烤、去大明湖划船。。。。。我加了三个网友，，，，，，一个叫“雨荷”的说自己是山东师大中文系的，，，，，，聊到第十天突然不回了；；一个叫“趵突泉边的猫”的，，，，，，约在泉城广场喷泉下晤面，，，，，，我比及下昼四点，，，，，，她没来，，，，，，倒是买走我身旁冰棍摊上最后两根绿豆沙的都是情侣。。。。。
也就是那一年，，，，，，我明确济南那里有妹，，，，，，不可光靠问了，，，，，，真要把自己搭进约见的旅程里。。。。。不过网吧散场后，，，，，，我一个没见着，，，，，，反而熟悉了大门口看车的老梁。。。。。老梁说：“二十年河东，，，，，，河西早就酿成科技市场了。。。。。”
台球厅和烧烤摊的夜档
2009年炎天，，，，，，经七路开了一家“金冠”台球厅，，，，，，球台边围着花衬衫的年轻人。。。。。我望见收银台后头有个女人，，，，，，刘海夹着蓝色小卡子，，，，，，递球杆时说了句“拿稳杆，，，，，，别打飞了”。。。。。厥后我常去打球，，，，，，和她逐步熟了。。。。。她姓钱，，，，，，聊到第三周告诉我，，，，，，白天在银座阛阓卖鞋，，，，，，晚上来台球厅兼职，，，，，，“横竖济南那里有妹，，，，，，你白天去泉城路走一圈，，，，，，比我跟你讲的更准。。。。。”她说得理直气壮，，，，，，眼角的挑头让我半天接不上话。。。。。
我记得那年十月她生日，，，，，，我在台球厅旁边摆了三支蜡烛，，，，，，买了盒十二块的蛋糕，，，，，，她吹灭火苗时却说：“下周我就不来了，，，，，，家里给在经十路找了个文员岗。。。。。”我追到后巷，，，，，，她骑上电动车，，，，，，车尾灯一闪闪地消逝在夜市摊的油烟里。。。。。我只记得她左手腕上系着根红绳，，，，，，和1998年小芹辫梢上那根一个眼色。。。。。
流动的沙盘，，，，，，牢靠的猫腻
2015年以后，，，，，，旧厂房拆的拆，，，，，，黑的亮墙，，，，，，霓虹灯挪到了CBD里头。。。。。我住棋盘小区，，，，，，楼下开了三家剧本杀馆和一间密室逃走，，，，，，每到周五晚上，，，，，，门口站着穿汉服或JK制服的女人，，，，，，举着“差两人”的牌子招客。。。。。我无意去凑人，，，，，，跟一桌二十岁出面的大学生推凶，，，，，，灯一黑，，，，，，隔邻桌传来笑声一串串，，，，，，脆生生的。。。。。
剧本杀店老板姓张，，，，，，三十多岁，，，，，，以前在解放路开网吧。。。。。他递烟时跟我说：“哥，，，，，，济南那里有妹 ？？现在你得问她们在哪家店做组局主持，，，，，，哪家店兼职美甲，，，，，，哪家店周末去洪家楼摆摊卖手串。。。。。”他这话让我一时分不清是生意经照旧生涯经，，，，，，但听着足够真。。。。。
我随他指向看，，，，，，落地窗外一家奶茶店门口，，，，，，站着一个女生，，，，，，扎高马尾，，，，，，手里拎着五杯外卖，，，，，，扫了一眼手机，，，，，，笑着往路口走。。。。 ？？幢秤，，，，，，二十岁上下，，，，，，裙摆上一朵淡黄色的小雏菊。。。。。我远远看着，，，，，，心想这一幕放在1998年的舞厅、2003年的网吧谈天室、2009年的台球厅，，，，，，也都是统一个姿势——等人，，，，，，或者赴约。。。。。
上周我去大观园逛旧书摊，，，，，，翻到一张1995年的“百花公园交谊舞培训证”，，，，，，贴照片的格子是空的。。。。。我捏着这薄纸片，，，，，，闻到一阵淡淡的樟脑味，，，，，，摆摊的老头瞟我一眼：“留作纪念吧，，，，，，那会儿几块钱一张。。。。。”他垂头摆弄一堆旧麻将，，，，，，我攥着那张空着像的培训证，，，，，，突然想起来，，，，，，我着实一直没弄明确一个细节——1998年谁人小芹递给我的话梅糖纸是什么颜色的。。。。。天暗下去，，，，，，路灯亮了，，，，，，我把它小心折好，，，，，，夹进那本旧舞票的塑封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