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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上的黄群一般都叫什么名｜三更收账遇见的那些老熟脸

“老板娘，，，，你谁人QQ上的人，，，，黄群一般都叫什么名？？”收银台前的老陈把烟屁股摁灭在啤酒瓶盖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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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黄群？？”我把暖水瓶往他眼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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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种……三十明年，，，，衣着迷彩服，，，，在工地上转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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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搓了搓手，，，，“你微信里有七八个，，，，个个头像都是蓝天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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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给隔邻桌算账，，，，听明确了：“哎，，，，你说的是搞工程的那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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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条街后面，，，，租地下室住的那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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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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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工地受骗小头头，，，，晚上蹲在马路牙子上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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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说，，，，“我妈说了，，，，找他们要账，，，，得先知道他们的QQ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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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晓两点的下单纪律

我开便当店十一年了，，，，从柜台上那部大头电话换成现在的扫码枪，，，，这类客户见得比整条街的路灯还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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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了不直接拿工具，，，，先在门口蹲半根烟，，，，进来就奔着冰柜底下那层，，，，拿两罐青啤，，，，再抽一包五块钱的黄山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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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钱的时间，，，，眼睛先往你死后那台破旧电脑瞟一眼——那台电脑照旧我闺女零四年镌汰下来的，，，，屏幕边上贴着卡通贴纸，，，，桌面上QQ新闻提醒音“滴滴”地响得跟老式闹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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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黄群，，，，QQ上的名字真应了老陈那句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偏向：

你瞧，，，，个个都挂着点风吹日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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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倒确实是统一的——要么是张向阳下的高楼仰拍，，，，要么是泥浆半干的马路，，，，无意有一两个用儿子的玩具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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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管那叫“工程QQ”

“微信那走不开，，，，妻子孩子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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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上面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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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前年谁人来买伤风灵的年迈亲口讲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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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外头下暴雨，，，，一个秃顶男子进来躲雨，，，，裤脚卷到膝盖以上，，，，小腿上全是水泥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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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个手机，，，，屏幕裂了半条缝，，，，非要连我这Wi-Fi看看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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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一声，，，，右上角弹出个新闻，，，，他猛地一缩手，，，，像被烫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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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主要啥？？”我往冰柜里摆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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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嘿嘿笑，，，，说老板娘你不懂，，，，这个号不可在家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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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起床喝水，，，，拿着手机蹲在茅厕门口回话，，，，声音都得压在嗓子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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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他这号叫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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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头看了看屏幕，，，，说：“叫‘断线的鹞子又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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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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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儿，，，，你媳妇知道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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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手机，，，，掏了两块钱买个灯胆，，，，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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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总有人来借伞

那伙人尚有个怪癖，，，，名字前头喜欢加个地名，，，，新街口老张，，，，三十里铺小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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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一个满脸胡渣的大高个儿进来，，，，说老板娘，，，，借你电脑收一下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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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他用，，，，他登录QQ的时间飞快地瞥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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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他的昵称是“河北沧州，，，，地坪老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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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名字下面的个性署名，，，，写的是“……干完了这栋楼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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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我在看，，，，也没避着，，，，反而指着那排字说，，，，这署名挂了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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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拖沓，，，，是每个工程干完，，，，想回老家之前，，，，总想再干一个，，，，给娃多攒一学期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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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就在名字里标个地方，，，，谁找获得你？？他擤了擤鼻子：“就是要让人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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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小工干活不省心，，，，人家找隔邻队队长，，，，人家报个数，，，，我这边得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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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名比换鞋子勤

注重得久了，，，，你会发明他们QQ上的黄群名字每过一阵就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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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来变去，，，，逃不脱那老几样：有叫“宏图铁军”、“三建永固”、“通达十三队”的——这属于包领班里的“体面人”，，，，开一辆五菱宏光，，，，车斗里放着一卷卷的防水布；；；；有叫“夜里数星星”、“工棚顶上有月亮”的——这是失眠严重的，，，，常在我这儿买两块钱的二锅头，，，，装在兜里，，，，也不喝，，，，就图那股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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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腊月二十七，，，，快关门了，，，，一个小青年冲进来，，，，冻得直顿脚，，，，说老板娘，，，，帮我上一个QQ号，，，，我忘了密码了，，，，找回密码问我，，，，我闺女叫什么，，，，我媳妇叫什么，，，，我车票在哪天，，，，我全答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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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戴着老花镜帮他点谁人“找回密码”按钮，，，，旁边一个女的——收扑面米粉店碗筷的大姐，，，，看了一眼屏幕，，，，“扑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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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年轻人，，，，你谁人号叫‘执子之手再也不跑’，，，，你认不认得这三个字？？”小伙子苦着脸说，，，，嫂子，，，，我媳妇让我改成“天天回家做饭”，，，，我没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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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后票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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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没能找回谁人旧的，，，，新号叫“明天就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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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在我这买下了一整箱利便面，，，，说是带回去当天晚上的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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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街上，，，，他抱着纸箱往东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边走边垂头，，，，大拇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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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光越来越远，，，，直到拐进了工地那道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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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来开门，，，，门口压着一块钱——昨晚上他买打火机，，，，少给了一毛，，，，今早特意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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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想这小伙子也是，，，，一个QQ名字罢了，，，，认真得像他工地上扎的钢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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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苫八祷乩，，，，那条路上年年盖新楼，，，，谁还记得上一个叫什么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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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块硬币丢进抽屉，，，，和一堆是非纷歧的螺丝钉、一个用了一半的创可贴混到一块儿，，，，抽屉“哗啦”一响，，，，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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