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刘湾村小胡同｜老墙根下的添添车铃与煤火香

老哥哥：

信收到，，，，，，你说想探询郑州刘湾村小胡同现在啥样了，，，，，，这我还真能絮叨两句。。上星期天我骑车从航海路拐进去，，，，，，差点让一辆送水的小三轮堵在巷口——这不，，，，，，那胡同口照旧窄得只容一辆面包车抹已往，，，，，，连两辆电动车对头都需腾挪半天。。你要说转变，，，，，，这算头一件：小胡同里跑的车多了，，，，，，按喇叭的心思却少了。。二三十年前咱上学时，，，，，，这条道铺的是青砖，，，，，，砖缝里长满车前草，，，，，，谁还想过骑车得躲着快递小哥的电动车呢。。

从老澡堂说到电线杆上的铁皮灯

你还记得胡同中段谁人老澡堂吗？？？？？？门脸灰扑扑的，，，，，，终年挂着一条蓝棉布帘子，，，，，，热气掀帘子往外卷。。上个月我途经，，，，，，见门框上钉了块新木牌，，，，，，写着“刘湾浴池·改衣缝裤”两个口子，，，，，，前头改了裁缝铺，，，，，，后头的锅炉早拆了。。老板说，，，，，，自从高架桥那头的社区浴池开门，，，，，，老澡堂的煤钱都快付不起，，，，，，只好把池子填了洋灰抹平当堆料场。。现在那烟囱还立着，，，，，，立却不再冒白烟。。

胡同西口的电线杆，，，，，，老式铁皮路灯还在，，，，，，杆子下半截缠着好几圈铁丝，，，，，，那是以前挂鸡蛋筐子和菜篮子留下的。。现在铁丝上挂的是几个快递盒子，，，，，，雨水漏进去，，，，，，纸壳泡得发软也没人收。。我特意踮脚摸了摸——最底下那圈铁丝绑过一个红色塑料桶，，，，，，你还记得不？？？？？？那年你爸拿它泡玉米种，，，，，，桶把手掉了，，，，，，用铁丝拧在电杆上，，，，，，一晃快三十年。。

院子里的水缸还在，，，，，，但缸底早裂了缝，，，，，，邻人炎天拿它养水葫芦。。隔邻王婶说，，，，，，以前晚上胡同里停水，，，，，，排队接水时你从桶里捞鱼虫给我家乌龟吃，，，，，，这情分咱俩记到现在。。

胡同里的吃食：从煤火台到电磁炉

刘湾村小胡同这几年的伙食转变，，，，，，最能看出日子怎么淌。。已往七八户挤一条走廊，，，，，，饭点家家门口支煤火铁炉，，，，，，半人高的白瓷水壶蹲在火上。。现在的走廊堆着各家的电煮锅、空气炸锅包装箱，，，，，，炉子还在，，，，，，就是十回有八回冷着。。那根从窗户戳出来的油烟白铁管，，，，，，倒是比以前多了一倍，，，，，，挂油滴的老茧厚了，，，，，，倾轧去的风却是炒菜籽油的香味。。

北头老秦家门口还压着一口泡菜坛，，，，，，坛口抹了白石灰，，，，，，菜帮子露头时闻着就酸。。
胡同中心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新摆了一台冰柜，，，，，，炎天卖绿豆汤塑料杯装的，，，，，，加糖精那种，，，，，，五毛一杯。。
胡同尾巴那间平房改成美团配送站，，，，，，墙上钉了一排铁钩挂风衣，，，，，，破晓五点就有人搬箱子，，，，，，蹬蹬响着往主路上跑。。

你若问味道咋样？？？？？？我前天尝了碗巷口胡辣汤，，，，，，老板换了年轻人，，，，，，抬手就给碗里添牛肉。。，，，，，“老客喝法，，，，，，三勺麻酱半勺辣”，，，，，，咱那时间可舍不得这么下料。。但只要你说“少放粉条多放豆腐”，，，，，，行动利落得像换了个人——兜里那份内行艺还卡在肌肉里。。

人物剪影：修车的哑巴叔和补裤子的大姐

刘湾村小胡同住的老人们一直在，，，，，，只是脸上的纹路多了两道。。修车摊的哑巴叔，，，，，，轮胎和打气筒照旧老同伴，，，，，，但旁边立了个牌子：“换胎5元，，，，，，补胎3元，，，，，，锁芯加油免费”。。他听不见你喊价，，，，，，只会冲冲你摆手，，，，，，然后垂头掰开外胎，，，，，，指尖缠着油黑手套。。晌午他翻出铝饭盒，，，，，，用军绿色大衣盖住膝盖，，，，，，嚼两口剩馍就着韭菜花。。

胡同中段住着从钢厂退休的刘师傅，，，，，，老伴走了以后，，，，，，他把家里集烟盒的铁盒子全搬到窗台上，，，，，，来一个街坊就给递一根“红塔山”。。上回我见他从自家窗台上摘了把葱，，，，，，直接丢进邻人煮面的锅里——那锅面端出来我们大伙分着吃了，，，，，，比饭馆做的还搪塞。。

他倚着门框说：“老刘，，，，，，你说这胡同改来改去，，，，，，为啥那道裂痕里照旧有蟋蟀叫？？？？？？”我没法答，，，，，，就蹲下看了半天泥缝里的油亮草梗。。

补裤子的大姐姓孙，，，，，，在自家门口撑一把蓝。。，，，，，小缝纫机是从二七纪念塔底下旧市场淘的，，，，，，踩起来嗒嗒响。。她的老花镜架子断一条腿，，，，，，用棉线系着，，，，，，垂头针走起来，，，，，，白线随着光一颤一颤。。上星期她收了条工装裤，，，，，，口袋破了口子没带补丁布，，，，，，她翻出自己柜台上那半块蓝染料布，，，，，，三下五除二给缝成个磨白抹布色的新口袋。。谁家裤腿又长，，，，，，她就穿针的时间歪头说：“让裤脚里头那根线自己吸出来，，，，，，它最懂布料的褶。。”

砖墙上的指模和电车铃铛

老物件	现在日子
青砖墙皮掉渣，，，，，，露出红砖芯	别人画了涂鸦：“春风不度玉门关，，，，，，但度小胡同”
拴铁链的狗窝（现空着）	窝顶上搁了一盆茉莉花，，，，，，塑料花盆印着“郑州花卉市场”
胡同积水凹坑里的旧课本封皮	不知谁垫了块白色泡沫板，，，，，，上写“小心溜车”

黄昏我再骑车走一趟，，，，，，几个小孩攥着荧光棒在追跑，，，，，，一踩进砖缝就刹闸，，，，，，车铃铛铛响一阵又一片。。拐角处送水大叔眯眼坐车座上看手机，，，，，，喇叭里是评书，，，，，，讲一半他张口随着来一句“话说那关云长也坐这胡同口喝胡辣汤”，，，，，，然后自己乐了半天。。路灯亮得很慢，，，，，，从灯胆钨丝红热到发白需要几秒，，，，，，这几十秒里墙根下的蚂蚁就排队爬过铁屑，，，，，，钻回墙缝去。。

老哥哥，，，，，，你要真想看，，，，，，等过了秋这一场雨，，，，，，我带你去摸摸那排青砖上捏出来的人指模。。第一个指模是我邻人小孩六岁时按的，，，，，，已经顺着雨路洇成淡砖色；；；；最末一个指模是前天下雨新落上去的，，，，，，指头缝里还夹着湿润的黑泥。。你来了就别问老澡堂子还在不在了，，，，，，闻那股锈铁管拧出来带着泥沙味的自来水，，，，，，或许就能瞧见以前那团火气。。

对了，，，，，，墙头蹲着的那只折耳白猫，，，，，，照旧爱趴在别人晒的黄杨木凳上看人来人往，，，，，，它尾巴扫过的地方，，，，，，有一块砖瓷踏得溜光。。你猜下昼谁在那里放了一包没拆封的橡皮筋？？？？？？我看不清，，，，，，你回来看时，，，，，，兴许它还搁在原地没动。。这可没法催，，，，，，得等风自己把灰尘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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