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晚上男子最想去的地方|八点以后满城找乐子的正经行止
晚上八点半,,我把最后一颗轴承换完,,手上的油污拿棉纱擦了三遍,,才关了铺子的卷帘门。。。。。。媳妇打电话问回不回去吃面,,我说你先睡。。。。。。她知道我又要去谁人地方了,,也未几问。。。。。。银川晚上男子最想去的地方,,对我来说不是烧烤摊,,不是KTV,,是南门广场边上那家开了二十年的台球厅,,二楼,,楼梯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那地方没有招牌,,就门口挂一盏白炽灯,,灯胆上落满了灰。。。。。。老板姓马,,回民,,和我一样干了二十来年。。。。。。他以前是修摩托车的,,厥后土地涨价,,改开台球厅,,器械换过三茬,,球桌从六张减到四张。。。。。。你问为什么减????地方没变,,多出来的逍遥上摆了两张麻将桌,,靠窗那儿还放了一台旧收音机,,晚上九点准时播秦腔,,音量开得极低,,就跟谁在喉咙里哼似的。。。。。。
一、为什么非要去那儿
白天我们这些人疏散在城东城西的铺子里——修车的、补胎的、焊铁皮的、卖五金的。。。。。。到了晚上,,身上那股机油味、铁锈味、汗味没散清洁,,就想找个能闻着同类气息的地方坐一坐。。。。。。台球厅的利益是,,没人问你是哪条街上的,,也没人在乎你今天挣了几多。。。。。。
推门进去,,先闻声球碰球的脆响——那种声音很实,,不像玻璃杯碰起来那么尖,,也不像木头敲木头那么闷。。。。。。橘黄色的灯光底下,,球桌的绒布绿得像炎天的湖面,,白球滚已往蹭出一点沙沙声,,听着心里就松快了一截。。。。。。马老板靠在柜台后面,,眼前的搪瓷缸子里泡着砖茶,,茶叶沫子浮在面上,,他拿一根铁丝搅了搅,,问我要不要来一杯。。。。。。
我说来。。。。。。他就从架子上摸出另一个缸子,,也不洗,,直接倒满。。。。。。那茶苦得能刮嗓子,,但配这地方正好。。。。。。一会儿,,隔邻焊门窗的老刘来了,,手里夹着一根烟,,进来先咳嗽两声,,说今天干了一单大活儿,,给新城那里一个餐馆焊了个铁架子,,挣了八十。。。。。。马老板听了也不搭话,,拿杆子指了指最内里那张台,,老刘就自己已往摆球了。。。。。。
这里没人催你。。。。。。你打一杆可以想半天,,爬下去瞄了又起来,,起来再趴。。。。。。旁边看的也不急,,顶多嘟囔一句“你倒是捅啊”。。。。。。那一声球声落地,,好的坏的都定了,,不后悔。。。。。。
二、干什么才叫“去”了
真要问银川晚上男子最想去的地方是啥样,,我跟你细数数这几样活儿,,缺一样,,这晚上就白出门了。。。。。。
头一样,,打三杆入门球。。。。。。这个规则是我自己定的。。。。。。来了不先打一整局,,就拿起杆子打三颗散球——白球摆好了,,推出去撞哪颗算哪颗,,进不了也没事,,就是活动肩膀。。。。。。我白天握扳手,,晚上握球杆,,手指头的力道纷歧样。。。。。。扳手要的是死劲儿,,球杆要的是活劲儿,,这三杆是把死劲儿卸掉的过渡。。。。。。
第二样,,听隔邻桌的闲话。。。。。。他们说上周有人骑三轮翻了,,西瓜滚了一地,,站街的女人帮着捡;;;;;说某个巷子里新开了个羊杂碎店,,老板下料狠,,一碗里肠子占一半。。。。。。这些话没人认真,,也没人反驳,,听个声儿,,像收音机里的秦腔一样,,是个配景。。。。。。有个叫老马的(不是老板,,是另一个修鞋的)每回来都讲统一个段子,,说他在火车站等过一个人,,等了一晚上没比及。。。。。。讲到第三遍的时间,,我连他说的谁人钟表的锈迹都能望见。。。。。。
第三样,,打输一盘。。。。。。赢不赢不主要,,但得输得值。。。。。。怎么叫输得值????就是你发力打那一杆的时间,,球转了三个库边进带,,对方张嘴“哦”了一声,,然后你没赢。。。。。。这一声“哦”,,比赢整盘都有滋味。。。。。。银川晚上男子最想去的地方,,得有这样的瞬间才拴得住脚。。。。。。
详细是哪几张桌
靠门那张最旧,,台呢磨得发白,,弹跳偏软,,滚球慢。。。。。。适合新手。。。。。。???看澳钦抛劳鹊紫碌孀虐肟樽,,稍微不平,,但内行都爱打,,由于不平时你的力得带点侧旋,,反倒能练出点巧劲。。。。。。柜台上放着一盒粉笔头,,不是写字的,,是擦杆子的——用指头肚捏一小块,,蹭在杆尖上防滑,,粉是蓝绿色的,,跟台呢一个色系。。。。。。我第一次来的时间,,马老板递给我一根杆,,说这根是“老三”,,杆头有点歪,,但用着用着你就知道歪在哪,,知道歪在哪你就知道球往哪儿偏。。。。。。我那晚上用“老三”打了一整夜,,第二回再去,,他照样递给我,,说“你们看,,认杆了”。。。。。。
| 物件 | 年限 | 用处 |
| 那盏白炽灯 | 约莫十七年 | 灯罩上糊了一圈黑胶带,,怕碎玻璃掉下来 |
| “老三”球杆 | 比我还早来两年 | 杆头歪,,适合右旋打法 |
| 搪瓷缸子 | 换了四个,,底儿都掉磁了 | 品茗,,天凉时也烫手 |
| 那台收音机 | 旋钮掉了用筷子取代 | 放秦腔,,没别的台 |
有一回,,一个年轻人进来,,衣着白衬衫,,像是哪个公司刚下班的。。。。。。他站在台边看了看,,问能不可打一局。。。。。。老刘让给他。。。。。。他握杆的姿势很标准,,可是出杆太快,,第一杆就滑了,,球没走两步就停了。。。。。。他酡颜了一下,,说良久没玩了。。。。。。老刘说不要紧,,你逐步打,,又一个晚上罢了。。。。。。他打了半小时,,走的时间说了声谢谢。。。。。。老刘冲他背影喊:“下次来,,带副手套!”——那地方就这样,,来过的,,都还会再来。。。。。。
三、夜里十一点以后
到了十一点半,,收音机里的秦腔酿成样板戏,,单田芳的说书也讲完了。。。。。。马老板起身,,拿扫帚扫一各处上的烟灰,,行动烦懑,,可是意思到了。。。。。。我们几个就放下杆,,各自料理。。。。。。老刘把杆子插回架子上,,拿湿布擦了擦杆头。。。。。。我把“老三”递给他,,他照例塞回杆筒,,说:“明儿还来????”我答:“纷歧定。。。。。。但你要来,,我就来。。。。。。”他笑了一声,,没接。。。。。。
锁门声响起来的时间,,南门广场上的喷泉已经停了,,只剩几个倒水的池底,,被路灯照得发亮。。。。。。我骑电瓶车往家走,,经住宿市口,,还能闻到烤羊肉串的最后一缕烟。。。。。。有个卖毛豆的大姐正往筐上盖塑料布,,仰面看了我一眼,,我点个头,,她没回。。。。。。风从贺兰山那里吹过来,,凉飕飕的,,把白天机械里的热气全吹散了。。。。。。
银川晚上男子最想去的地方,,着实也说不清究竟哪个最好。。。。。。就这间屋子——灯、球、茶、闲话,,加上一把推门就见的旧椅子,,椅背上的漆磨得看不见了,,露出木头原来的颜色。。。。。。那颜色和别处的木头纷歧样,,带着一股手心的味儿。。。。。。车拐进巷子口时,,我闻声背后有人锁了一扇门,,声音哗啦一下,,然后整个南门就静了。。。。。。明天,,可能去看看那片台呢是不是该换新的了,,马老板说那料子还能再用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