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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女人较量多的地方｜西街茶楼与南桥夜市

“你娃又跑哪儿去耍了？？？？？？”李嬢嬢端着盖碗茶，，，见我跨进门槛，，，眼睛一斜，，，“西街那家‘陈记’的醪糟粉子，，，浇头用的是青城山老黄糖，，，你怕是闻着味去的。。。。。”

我还祛除座，，，隔邻桌的胖孃就接话：“莫听他鬼扯！他上次在灌县老城墙根下蹲了一下昼，，，就为拍人家晒的萝卜干。。。。。硬是闲得慌。。。。。”

“胖孃你懂啥子嘛，，，”我拉了条竹凳坐下，，，“那些萝卜干晾在铁丝上，，，底下码着干辣椒和花椒，，，太阳一照，，，那红白相间的色号，，，比你在南桥买的扎染围巾悦目多了。。。。。”

“呸！”胖孃嘴上骂，，，却自个儿笑了，，，“要看清鼻涕，，，你天天去杨柳河滨看洗衣裳的女人嘛。。。。。那才叫一个热闹。。。。。”

话头一起，，，就把这都江堰女人较量多的地方给揭开了。。。。。老灌县人都晓得，，，要看女人的烟火气，，，不必去别处，，，杨柳河到西街统一条线上，，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，都没断过人的。。。。。

晨间的杨柳河

杨柳河不是景点，，，是条在世的河沟子。。。。。河水不急，，，岸边石阶一级级伸到水里。。。。。

早上七点光景，，，河滨的石阶已经蹲满女人。。。。。

• 用的是塑料盆、木搓板，，，不是洗衣机。。。。。搓衣板棱角被磨得圆滑，，，是十几年的老物件。。。。。
• 有穿碎花棉绸衫的大妈，，，也有穿运动短裤的年轻嬢嬢。。。。。
• 棒槌声“啪、啪”砸在湿衣服上，，，节奏快，，，像在打鼓。。。。。

“早上河里水凉，，，洗出来的衣服跟冰箱里冻过似的，，，太阳一晒，，，味道纷歧样。。。。。”

瘦高个的王姐蹲在最下游，，，她手腕上套着两只银镯子，，，洗衣服的时间磕在盆边，，，叮叮当当的。。。。。她不是外地人，，，从彭州嫁过来的，，，一来就学会了下河洗衣。。。。。“冬天手冻得通红？？？？？？屁事。。。。。搓两下就热和了。。。。。着实冷，，，兜里揣个烘笼，，，隔一会儿焐一下。。。。。”

河岸上一溜儿摆开竹篮，，，内里堆着青菜、茭白、黄瓜。。。。。洗衣服的女人随手把菜也淘了，，，菜帮子烂叶子直接扔水里，，，漂到下游，，，有鸭子抢着啄。。。。。

九点半以后，，，光线强了，，，河滨的女人换成另一拨。。。。。那是带孩子的外婆和奶奶，，，推着婴儿车，，，车里挂着奶瓶和尿不湿。。。。。她们聚在桥头那棵黄桷树下，，，树荫里絮叨自家女婿怎样打游戏、儿媳怎样网购。。。。。

杨柳河滨的女人，，，论数目，，，上午能占河滨九成。。。。。老爷子们不在，，，他们结伴去宝瓶口外的石滩上钓鲹条子，，，半天钓不着一条，，，图个清静。。。。。女人在这儿又是洗，，，又是言笑，，，又是追娃娃，，，河面上一阵阵水花溅起来，，，热闹得不可。。。。。

晌午的西街茶楼

西街不长，，，二百多米，，，石板路被踩得亮汪汪的。。。。。过了午饭点，，，茶楼最挤。。。。。

茶楼不卖细腻点心，，，桌上摆的是胡豆、瓜子、花生壳堆成小山。。。。。女人围坐在低矮的竹椅子，，，翘着脚，，，手中一把蒲扇虚晃。。。。。

“三花茶是底线，，，喝不惯苦的，，，让老板加两片桑叶。。。。。”

隔邻桌在摆一种工具，，，我一听就凑已往。。。。。那桌上放着一个竹笆笼，，，内里装着棉花、绒线、铰剪、顶针、粉饼和一把小竹尺。。。。。

刘幺嫂是西街做手工的老面目了，，，七十多岁，，，手指上缠着顶针，，，翻翻找找。。。。。她的活儿是给新买的布鞋“包管”，，，先量脚，，，再剪下几层白布，，，叠成鞋垫的中层。。。。。“莫看现在人都买护理垫了，，，”她说，，，“我们照旧有多彩网做派。。。。。软硬恰恰，，，走一天南桥不硌脚。。。。。”

这个店里也坐了不少女人。。。。。人多时，，，竹椅上搭满翻开的布口袋，，，内里有整卷的棉线、几包针、一管胶水、半块没用完的香皂。。。。。

我发明一个纪律：

在这里，，，女人们花钱未几，，，但每个摊前围一圈人，，，边看边学，，，边买边传。。。。。一斤茶能坐一下昼，，，花钱买的是伴儿。。。。。

黄昏的南桥夜市

南桥的灯一到黄昏就亮，，，暖黄色的光打在水面上，，，全碎了。。。。。桥上密密麻麻过行人，，，女人们最多。。。。。

她们不但是走，，，还停下来摸工具。。。。。桥头这一溜全是小摊：毛线编的钥匙扣、青石磨的平安扣、竹笛、木鸟、葛根粉、烤玉米，，，以及一筐筐深红色的笋。。。。。

年轻女人穿汉服，，，裙摆扫过桥面的青砖，，，慢悠悠挑发簪；；；
；；中年女人买了玉米芯做的锅刷子，，，还要仔细看手柄绑得牢不牢。。。。。

过了桥，，，宣化门里头，，，有家卖板鸭的老铺子，，，不挂招牌，，，就一把木称和一条案板。。。。。到了旺季，，，排队的妻子娘们个个举着塑料袋、手里拿着一个鸡蛋巨细的蒜头，，，边谈天涯等——她们不催，，，“比及八点半再回家，，，晚饭就省了。。。。。”这话说完，，，一群人笑。。。。。

南桥夜市上的都江堰女人，，，不慌。。。。。她们逛一圈，，，未必买几多工具。。。。。桥优势大，，，站一会儿头发就乱，，，她们也不着急拢，，，任由风吹。。。。。手里若是提一袋热板栗，，，搓一搓，，，能给旁边人塞几颗。。。。。

到了晚上九点，，，夜风绕桥而过，，，一些女人还没走，，，凭栏站着，，，看水里的灯光照出倒影。。。。。

我在他们靠边的长凳上坐了一会儿，，，望见一个穿蓝平民的妻子婆，，，正拿一个小的玻璃瓶在接风。。。。。她死后菜篮子里放着两把旱芹菜，，，叶子垂下来，，，碰着桥面。。。。。她没看任何人，，，只看着空瓶子。。。。。

我没问她接风做什么。。。。。有些工具，，，得等风重新吹过时，，，自然明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