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洗脚推拿最多的地方|从南湖到夫子庙,,,修脚师傅的江湖
“你问南京洗脚推拿最多的地方????”老张把擦刀的白布往肩上一搭,,,眼皮都没抬,,,“南湖那片,,,晚上七点以后,,,你数数亮灯的招牌——修脚、足疗、推拿,,,三步一个,,,五步俩。。我在这行干了二十三年,,,光南湖就换过四家店。。”
他说的南湖,,,不是杭州谁人湖,,,是南京水西门外的南湖小区。。九十年月拆迁户搬已往,,,生齿密得像下饺子,,,底商全租给了干这行的。。我家店开在文体路上,,,扑面是苏果超市,,,左边卖盐水鸭,,,右边是彩票站,,,一到黄昏,,,修脚刀在灯下晃得人眼晕。。
一、这行的门道,,,不在脚上在手上
老张是扬州人,,,十五岁跟师父学修脚,,,一把片刀用了二十年,,,刀柄磨得油亮。。他说南京这地方有意思,,,修脚师傅一半是扬州来的,,,另一半是安徽来的,,,外地人反倒少见。。扬州派考究“稳准轻”,,,安徽派手重,,,适合治灰指甲的老客。。
“你当洗脚推拿是享受????”他拿刀背敲了敲搪瓷盆,,,“一半客人是冲着惬意来的,,,另一半是脚上有误差——鸡眼、嵌甲、老茧厚得能当鞋垫。。南湖这片的老头老太,,,下昼三点就晃过来,,,泡脚泡半小时,,,修脚修二十分钟,,,再推拿四十分钟,,,一个钟头就已往了。。”
店里的物件有年头了。。木头泡脚桶是杉木的,,,箍着两道铁圈,,,桶底冷静几片艾草;;;毛巾叠成方块,,,蒸在铁皮箱里,,,冒着白气;;;墙上贴着褪色的价目表,,,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最上面一行写着“修脚15元,,,加推拿25元”。。那是2008年的价钱,,,现在涨了,,,但老客照旧按老规则结账。。
“老板娘,,,我这脚底板又长工具了。。”一个穿蓝布衫的大爷推门进来,,,脱了鞋就往桶里伸,,,“照旧老位子,,,靠窗谁人。。”他脚趾缝里夹着棉絮,,,老张看了直摇头:“你又穿那双解放鞋走路了????说过几多回,,,棉絮裹脚不透气。。”
大爷嘿嘿笑,,,从兜里摸出半包红南京,,,搁在桌上。。老张不抽,,,但也不推回去——这是规则,,,客人递烟是给体面,,,接不接另说。。
二、夫子庙是游客的,,,南湖是自己的
外地人以为南京洗脚推拿最多的地方是夫子庙。。那地方确实多,,,但大都是给游客准备的,,,价钱贵一半,,,手法瞎搅三分。。南湖纷歧样,,,这里做的是街坊生意,,,转头客占八成,,,手艺不可早就关门了。。
我算过一笔账:南湖片区巨细足疗店、修脚铺、推拿馆加起来,,,少说一百来家。。最密的那条巷子,,,从东头走到西头不过两百米,,,门对门开了七家。。有家店叫“老陈修脚”,,,招牌是红漆手写的,,,歪歪扭扭,,,但生意最好——老陈修脚修了三十年,,,刀法清洁,,,从不劝客人办卡。。
这条巷子里的店,,,各有各的绝活:
- 巷口第一家,,,主打中药泡脚,,,汤色黑得像酱油,,,说是祖传方子,,,闻着有股艾草和花椒味
- 中心那家,,,老板娘是东北人,,,推专长法重,,,专治肩颈僵硬,,,客人疼得嗷嗷叫还天天来
- 靠菜场那家,,,只做修脚,,,不泡不按,,,刀快话少,,,门口永远坐着三四个等位的老头
这些店有个配合点:门脸不大,,,灯总是亮到夜里十一点。。南湖的住户下班晚,,,菜场收摊的摊贩、跑网约车的司机、超市的理货员,,,都是后三更才得空。。有回破晓一点,,,一个代驾师傅进来,,,说脚踩油门踩了一天,,,麻了。。老张给他泡脚的时间,,,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三、这门手艺,,,比想象的硬
别以为洗脚推拿是轻松活。。老张的右手拇指枢纽鼓出一个包,,,那是终年捏脚捏出来的腱鞘炎。。他跟我说,,,这行最怕两样:一是冬天水凉,,,手裂口子;;;二是炎天味重,,,得忍着。。但他不诉苦,,,说“干一行怨一行,,,怨完还得干,,,不如不怨”。。
南湖的店,,,房租从早年的八百块涨到现在的三千块,,,但修脚的价钱只从十五涨到三十。。利润薄,,,靠的是走量。。老张一天最多修过二十三个脚,,,从下昼两点坐到晚上九点,,,中心只喝了两口水。。他说“这行没有捷径,,,就是一个一个脚底板磨出来的”。。
有一回,,,一个年轻女人进来,,,脚上涂着红色指甲油,,,说要修脚。。老张看了看,,,说“你这脚没误差,,,不必修”。。女人愣住了,,,说“我脚后跟有点糙”。。老张专长摸了摸,,,说“那是穿高跟鞋磨的,,,回去用温水泡泡,,,抹点凡士林就行,,,不必花这个钱”。。女人走了,,,第二天带了她妈来,,,说“这师傅着实”。。
四、夜里的南湖,,,灯还亮着
现在南湖刷新过一轮,,,有些老店拆了,,,搬进了新门面,,,装修亮堂了,,,但老张还在老位置,,,只是把木头盆换成了电加热的。。他说“木头盆有木头盆的好,,,保温,,,但容易裂,,,电的省事”。。
那天我收摊前,,,望见一个穿外卖骑手服的小伙子坐在门口台阶上,,,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老张招手让他进来,,,说“进来泡个脚,,,今天最后一位,,,算你半价”。。小伙子摆手说“没带钱”。。老张说“先记着,,,下回你送外卖途经,,,帮我带包烟就行”。。
小伙子进来了,,,脚上全是水泡,,,有的破了皮,,,黏着袜子。。老张没语言,,,用温水逐步泡,,,泡了二十分钟,,,再用棉签蘸碘酒,,,一个一个挑破,,,涂上药膏。。小伙子咬着牙没吭声,,,走的时间说“叔,,,我明天还来”。。老张说“明天我休息,,,后天吧”。。
灯关了,,,卷帘门拉下来,,,锁头咔嗒一声。。老张骑上那辆旧电动车,,,车筐里放着工具箱,,,尾灯一闪一闪消逝在巷子止境。。南湖的夜还热闹,,,麻将声从二楼传下来,,,菜场门口有人在卸货,,,铁皮车轱辘碾过路面,,,发出咣当咣当的响。。那响声顺着巷子飘远,,,像这行当一样,,,不声不响,,,但天天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