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台火车站周围小胡同在那里|老站墙根下的三条窄道
你问九台火车站周围的小胡同????那得看你是找吃的、找旧物,,,,,,照旧找凉爽。。从出站口往南数,,,,,,到老站台背阴那面,,,,,,一共三条能走人的窄道。。头一条叫粮库胡同,,,,,,下坡拐弯处有家豆腐脑摊子;;;;第二条正对着货运站的铁栅栏门,,,,,,进去左手第二个院门,,,,,,墙上还钉着“车票代售处”的蓝牌子;;;;第三条最欠好找,,,,,,要从公厕旁边谁人电线杆子往东绕,,,,,,碰上遛鸟的老头儿就跟他走,,,,,,保准没错。。
我在火车站边住了四十年。。退休前在铁北小学教语文,,,,,,孩子们下学抄近道,,,,,,净从这些胡同里钻。。哪块砖松了、哪家狗凶,,,,,,我心里一本账。。你光问地方,,,,,,不如听我讲讲这三条胡同里头的门道,,,,,,省得你白跑腿。。
头一条胡同:粮库胡同的豆腐脑和修表摊
粮库胡同最宽,,,,,,能走一辆三轮车。。拐角那棵老榆树底下,,,,,,张大姐的豆腐脑摊摆了二十三年。。她家卤子厚,,,,,,点的是内酯,,,,,,配现炸的油条,,,,,,一根五毛。。头回来的游客要是问路,,,,,,张大姐手里舀豆腐脑的勺一直,,,,,,嘴上朝北一努:“进去究竟,,,,,,墙根喷着‘修表’俩字的就是。。”
这胡同中段有扇掉漆的绿铁门,,,,,,推开就是个修表摊子,,,,,,赵师傅在那干了半辈子。。他桌子上搁个玻璃罩子,,,,,,里头摆着十几块旧怀表,,,,,,勤快的时间能按巨细个儿排成两行。。表摊旁墙缝里嵌着个铁皮信箱,,,,,,字都锈没了,,,,,,可天天晌午尚有人往里头塞报纸。。送报纸的是老邮局的条约工,,,,,,骑二八大杠,,,,,,车铃铛瘪了,,,,,,按起来像老母鸡叫唤。。
胡同越往里越静。。???斓蕉ネ,,,,,,墙根长了一溜儿蒲公英,,,,,,开春最旺。。有一年年三十,,,,,,我望见赵师傅蹲在那拔草,,,,,,他说这些草根留着治嗓子疼,,,,,,比药房的山楂丸中用。。别寻思这话土,,,,,,那味儿我闻过,,,,,,确实苦香苦香的。。
你要是星期二来,,,,,,还能遇上张大姐收摊前的半价豆腐脑,,,,,,剩几多卖几多,,,,,,一律两块钱。。
第二条胡同:货运铁栅栏门后的老住处
从出站口往东走四十步,,,,,,货运站铁栅栏门终年虚掩着。。今天看门的老宋换成了小李,,,,,,小李认得生脸,,,,,,但要是提“买过王叔的邮票”,,,,,,他就放你进去。。进门左手第二家院门口,,,,,,石头台阶被磨得发亮,,,,,,门前晾着一根杆儿,,,,,,冬天挂冰溜子,,,,,,炎天挂咸鱼段儿。。
院子里住了三代人。。老王家住最里屋,,,,,,窗台下埋着一个腌菜坛子,,,,,,口用红塑料袋扎着。。他家老太太九十一,,,,,,耳背,,,,,,可要是聊起九台火车站的老站房——青砖坡顶、落水管铸着麦穗花纹——她能给你念叨一小天。。她总说,,,,,,早年的站长就姓燕,,,,,,戴个圆框眼镜,,,,,,天天头班车到站前亲自扫站台。。
这院子的东墙接出去半米,,,,,,形成一条夹缝道,,,,,,顺着能走到铁轨边的宿舍楼后身。。墙角放着几个改电焊用的废油桶,,,,,,桶里捞出来的铁丝弯曲曲的,,,,,,雨天一响雷,,,,,,铁丝上有青蓝色的小火花,,,,,,语言声音要是大点,,,,,,震得脑仁嗡嗡的。。
在这地界问路的规则:甭高声喊“加班车”或者“去哪”,,,,,,里头人睡觉警醒着。。遇上午饭点去敲门,,,,,,老王会多问一句“吃没吃????”你要是愣神,,,,,,老太太就颤巍巍递过来半块玉米饼子。。
第三条胡同:电线杆子旁边、小鸟拉的“票”那道
最难找的这条,,,,,,在最南头。。你得先找着公厕后墙外第三根水泥电线杆,,,,,,杆子上缠着一截蓝塑料布。。电线杆正扑面墙根,,,,,,有一把倒扣的塑料凳,,,,,,上面搁块砖头压着个铁罐头盒——那着实就是路标。。顺着往东看,,,,,,墙和墙之间的夹缝刚够一个人侧身走,,,,,,进去三步就变宽,,,,,,头顶搭着油毡和石棉瓦,,,,,,缝里漏下来的光一道一道的。。
往前走二十来步,,,,,,左手有个没挂牌的木门,,,,,,开了一条缝。。推开进去是个“遛鸟老头”的活动站:地上扫出块三尺见方的干地儿,,,,,,两根横杆上面落着七八个木头笼子,,,,,,画眉、黄雀儿都叫。。管这儿的李老头不肯收钱,,,,,,他就是图个乐儿。。他喂鸟用谷子拌蛋黄,,,,,,最后匀碎鸡内金,,,,,,呛人的土味掺着粮食香。。
出了鸟房南方小门,,,,,,就是下洼子地井。。墙根拉着一根尼龙绳,,,,,,上面刮挂着一嘟噜干菜,,,,,,那是李老头的媳妇晒的。。你岂论几月来,,,,,,总有黄瓜干或者豆角干挂那,,,,,,像是给走岔道的人留的路引。。
最近一年,,,,,,这胡同晚上常蹲着个小年轻,,,,,,他带了台焊机,,,,,,专修铁皮水壶。。他爸以前在这一带用手推车卖柴火。。要遇见路人探询老话儿,,,,,,他就掏出一挎兜老票——说是孙师傅散传的九台老站剪影画——谁能实打实要谁人????可就有老主顾张着有豁口的碗沿儿来蘸。。小年轻会嘱咐一句:“白天别闯私闯轨道闲置段,,,,,,那道净生草、蚂蚱跳不高,,,,,,可搁脚住容易摔。。”
最后我多一句姑妄听之:西北角垃圾箱下头压着一个旧箱子拉手,,,,,,听说是一九五七年翻修木匠棚时剩下的。。那拉手的样子跟新站候车厅里卖的挂饰差未几,,,,,,但你要照手感掂一掂,,,,,,挂饰是圆的,,,,,,那是方的。。出站的人走到花棚边上停一停,,,,,,那紫茉莉花地,,,,,,每年自开的见谁都不生。。
三块钱的人力三轮都从出站口揽客,,,,,,别拉上往南跑。。两条腿进这三条小胡同的正处在午后两点半,,,,,,热归热,,,,,,土路子扫得净爽,,,,,,熟客都等着最后半掀布帘子的一扇沉肩反光气儿——谁跟沟架子老牦牛似的冲着太阳干溜达呢,,,,,,回眼瞧谁人磨出的收脚痕子,,,,,,老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