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口推拿一条街在那里?|老城区的解乏行止
周口推拿一条街在那里?这事得从解放前的老砖街提及。。。。。。现现在的周口人指的多是川汇区人民路中段,,,,从大十字街往东,,,,过两个红绿灯,,,,到文明路口那一段。。。。。。说是“一条街”,,,,着实不是整条街都是推拿店,,,,而是沿街的住家户把临街的屋子改了门脸,,,,挂上某某推拿、某某理疗的牌子,,,,挤挤挨挨地连成一片。。。。。。我头一次去是2021年秋天,,,,为查地方志里关于老城商业形态的流变,,,,骑车转了三圈才摸清门道。。。。。。
这行当在老周口不算新鲜。。。。。。民国二十年的《周口镇志》残卷里记过,,,,其时沙河码头装卸工多,,,,腰腿劳损是家常便饭,,,,就有山东人过来在河街摆摊,,,,拿热石头压在背上给工人解乏。。。。。。现在人民路这片的铺子,,,,大都是2010年前后开的,,,,老板们的祖辈不少就是昔时码头上给人揉肩的。。。。。。店面不大,,,,一间门面摆三四张窄床,,,,白布帘子一拉,,,,就是一个小隔间。。。。。。
门脸的招牌与物件
下昼三点光景,,,,街上人未几。。。。。。我推门进一家叫“老郭推拿”的铺子,,,,门口挂的棉帘子是用旧军大衣改的,,,,沉甸甸地遮光。。。。。。屋里靠墙一排木质长凳,,,,凳面磨得发亮,,,,包浆比博物馆里的展品还厚实。。。。。。墙上挂着两块镜框,,,,一块是营业执照,,,,另一块是手写的价钱表,,,,白纸红字:头颈肩放松二十分钟收费二十元,,,,全身经络调理四十五分钟五十元。。。。。。表格底下用小字注着“烧灯耗电,,,,加时另算”。。。。。。
老板姓郭,,,,五十明年,,,,外地人,,,,正坐在里间的小马扎上剥花生。。。。。。见我审察墙上的镜框,,,,他头也没抬:“按不按?按就躺下,,,,不按就坐会儿,,,,品茗不要钱。。。。。。”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搪瓷缸,,,,缸沿磕掉了好几块瓷,,,,露出黑基础。。。。。。那缸里泡着半缸茶叶梗,,,,颜色深得发黑,,,,倒出来的汤却是浅黄的。。。。。。我问他这条街什么时间最先聚拢做这行的,,,,他剥花生的手停了停:“早先哪有这说法。。。。。。我2008年下岗,,,,在这屋给街坊揉腰,,,,一天来三四个。。。。。。厥后搬来的人多了,,,,你挂一块牌,,,,我挂一块牌,,,,逐步就成了街。。。。。。”
他说的“搬来的人多”,,,,指的是周围几个老厂区宿舍的住户。。。。。。那些厂子——棉纺厂、汽修厂、面粉厂——2002年前后陆续停产,,,,职工拿了买断工龄的钱自营生路。。。。。。女工开裁缝铺,,,,男的就学这门手艺。。。。。。老郭说,,,,他当初跟一个滑县来的先生傅学了三个月,,,,学费四百块,,,,学的是最基础的揉、按、滚、拨四个字。。。。。。
街面上的时间刻度
从老郭店里出来往东走,,,,路南侧有家铺子门头最宽,,,,刷了绿漆的铁门,,,,门边两棵老槐树遮出大片阴凉。。。。。。铺子没挂招牌,,,,只在门框上贴了一张A4纸,,,,打印着“成人推拿”四个宋体字。。。。。。门口摆着两把塑料椅子,,,,一位穿蓝布衫的大爷坐在那儿晒太阳,,,,闭着眼,,,,手边搁着一个半导体收音机,,,,正放着豫剧《向阳沟》。。。。。。
这条街上的铺面有个配合点:窗户都糊着半透明的贴纸,,,,看不清内里。。。。。。有的贴的是磨砂塑料膜,,,,有的糊的是旧报纸,,,,报纸上依稀能认出某年某月的“周口晚报”报头。。。。。。透过门缝往里看,,,,能瞅见白床单的边角、墙上挂的电子钟、地上放的塑料拖鞋。。。。。。拖鞋是统一的大红色,,,,男款女款就靠尺码区分。。。。。。
| 铺子类型 | 常见项目 | 单次时长 | 大致收费 |
| 老店(2010年前开业) | 颈肩放松、腰背推拿 | 20-30分钟 | 20-40元 |
| 新店(2015年后开业) | 经络调理、足底反射 | 40-60分钟 | 50-80元 |
| 兼营铺(药店/澡堂附带) | 拔罐、刮痧、热敷 | 15-25分钟 | 15-30元 |
往西走到与文明路交会的丁字路口,,,,有一家特殊些,,,,门脸不大,,,,但玻璃门上贴满了穴位图,,,,红蓝线条画着人体正反面。。。。。。老板娘四十岁上下,,,,说是从郑州学过的,,,,墙上挂着结业证书,,,,证书边上钉着一排挂钩,,,,挂了几条清洁的白毛巾。。。。。。她这里收费贵五元,,,,理由是“用一次性床单”。。。。。。但老郭那里的人不认这个账:“咱们这行,,,,考究的是手指头上的功夫,,,,不是那层纸。。。。。。”
黄昏时分的收工与开张
五点半以后,,,,街上的灯序次亮起来。。。。。。有的店肆最先收摊,,,,把门口的长凳搬回屋里,,,,拉下卷帘门;;;;;;有的才刚开门,,,,屋里暖黄色的灯影里人影晃动,,,,声音是压得低低的语言声,,,,混着收音机里的评书。。。。。。骑电动车的人从街上掠过,,,,熟客不必下车,,,,喊一声“张姐,,,,我明天来”,,,,内里应一声“唉”,,,,车就走了。。。。。。
我又折回老郭店门口。。。。。。他正把门口剥的一堆花生壳扫进簸箕,,,,我蹲在旁边看他扫。。。。。。他扫完,,,,直起腰,,,,指着斜扑面一家黑着灯的店肆说:“那家去年不干了,,,,老板回项城老家种大棚去了。。。。。。这行当啊,,,,靠的是手熟,,,,尚有个老主顾的信任。。。。。。人一老,,,,手没劲了,,,,自然就退了。。。。。。”
他语言间,,,,街角那家绿铁门的铺子亮起灯,,,,蓝布衫大爷从屋里搬出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倒扣的茶杯。。。。。。他坐回塑料椅子里,,,,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逐步喝。。。。。。老郭看了一眼,,,,没再语言,,,,转身进屋,,,,随手把军大衣门帘放下来,,,,帘子边沿扫地,,,,发出沙沙的响声。。。。。。那声音在黄昏的街道上很轻,,,,像花生壳从簸箕边沿漏下的新闻,,,,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