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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阳市卖批女｜老哥们说的那批自制菜女人

今早途经涪城区顺河街菜市场，，，，卖豆腐的老张头搁那儿喊我：“大爷，，，，那帮卖批发的闺女又来了，，，，三号棚子堆得跟小山似的！”我眯着眼一瞅，，，，可不是嘛，，，，三号棚子门口停着两辆三轮车，，，，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几个二十出面的女人正拿皮筋扎头发，，，，裤腿上全是泥点子。。。她们望见我，，，，最胖谁人咧开嘴笑：“大爷！今天青椒一块八，，，，比超市自制五毛！”

事情得从一年前提及。。。社区菜市场东头空出来一个门脸，，，，七十平米，，，，月租两千二，，，，空了小半年没人租。。。房东是我棋友，，，，整天揉着太阳穴跟我诉苦：“大爷你说，，，，现在年轻人宁愿在手机上买菜，，，，也不进菜场，，，，谁还租这儿。。？？？”

谁知道九月中旬，，，，来了四个绵阳市平武县山里的女人，，，，问都没问还价，，，，就地交了半年租金。。。她们把门脸刷成浅绿色，，，，安了两排铁架子，，，，门口挂块木板，，，，拿黑漆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大字——“山货直批”。。。我问她们啥叫卖批，，，，领头的女人姓赵，，，，爱扎马尾，，，，笑着用乏味的通俗话回我：“就是卖批发嘛，，，，咱山里自己种的菜，，，，直接进城批给街坊邻里，，，，省一道市井的手续。。。”

她们的第一批货，，，，把整个菜市场都整蒙了

10月6号黄昏五点，，，，那两辆三轮车拉着

全堵在门口，，，，三个女人认真卸货，，，，小赵从货车上腾地跳下来，，，，拿个大喇叭喊：“免费的免费尝！”我已往掰了一截萝卜，，，，辣丝丝的，，，，带土腥气，，，，确实新鲜。。。不过价钱一探询，，，，三毛九一斤白萝卜，，，，比扑面超市还低两毛，，，，我以为她们手抖报错了数，，，，效果小赵说：“昨儿清早上山刨的，，，，雇车拉到南山脚下，，，，摩托车转运到绵阳，，，，没有中心人，，，，就挣个功夫钱。。。”

唯一不顺遂的是晚上，，，，十点半要收摊，，，，还剩下一堆芹菜没卖完。。。她们也不慌，，，，把芹菜捆成把，，，，送给旁边烧烤店说帮衬几串肉串就行。。。店老板李哥是个爽性人，，，，从烤炉底下抓了二十串羊肉塞已往，，，，说“当交个朋侪”。。。那晚上我蹲在马路牙子上看小赵算账，，，，拿个盘算机碎了壳子，，，，胶带缠了三层。。。

小赵说她们四个都在江油青莲镇学过厨师，，，，最想干的是开个早点摊，，，，但摊子本钱太高。。。在绵阳跑批发虽然是苦营生，，，，可一车菜能挣三四百块。。。

中心歇了一个月，，，，说是回去收红薯

十一月尾她们一夜之间关了门，，，，木板摘掉，，，，贴张纸条：“回山里帮家里收粮食，，，，腊月回。。。”好多街坊惋惜，，，，嘴里念叨着，，，，说那四个卖批发的女人是不是不回来了。。。直到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晚上，，，，门脸突然亮灯，，，，四个女人拿木炭盆烤红薯，，，，门口摆了一台老式杆秤好等人来。。。

那天我一进门，，，，望见小赵正拿老虎钳子修一个老旧的台秤，，，，螺丝锈住了，，，，她呵口吻拿牙给拧。。。我问她们这一个月瘦了几多，，，，她说称禁绝，，，，老家有秤倒是天天看粮站收谷子用上了。。。

从腊月到正月里，，，，她们一天都没休。。。早上七点钟门开，，，，晚上九点半门口还亮着小太阳取暖器，，，，我劝她们多歇歇，，，，小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是绵阳市周边菜市场漫衍图，，，，拿圆珠笔画了十几道圈儿：“我们想跑遍涪城区、游仙区这些小区门口，，，，只要有人订二十斤以上菜，，，，就花三块钱摩托车费送已往。。。”

我笑她：“那你这不叫卖批，，，，叫卖腿呢。。。”她摸出个簿本掀开，，，，上头记着一厚摞订菜信息——小区名、房号、住客写的大爷大妈姓名。。。她说这事要赢就得靠两条腿扎实跑。。。

现状：她们上个月真的更名了

转头说今天早上，，，，我在三号棚子望见的牌子换了，，，，原木的板子底下多钉了一小块铁皮，，，，上边写“绵阳山梓果蔬直批配送”。。。她们给自己起了名字——“跑山妹”。。。那几个家里的事都安排妥了，，，，小赵的婆婆过来资助摘菜，，，，她老公在游仙区代驾，，，，说夜里空闲就来资助卸箱子。。。

这是三个月前的事。。。四月十二号下雨，，，，我躲在她们棚子底下躲雨，，，，小赵手机响了，，，，是她妈打来的：“妮儿，，，，镇上徐伯家肥猪出栏，，，，给你留了半扇排骨，，，，咋弄去绵阳？？？”她说先让我奶接电烧红烧肉，，，，等周末开三轮车回平武拉。。。挂掉电话，，，，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从纸箱底下掏出个铝皮饭盒，，，，盖子一掀，，，，是酸萝卜炒肉末和两个白面馍。。。她拿塑料勺扒了两口饭，，，，就着凉风噎下去。。。

我其时站那儿没语言，，，，看着她旁边堆着四十多袋待发货的洋葱，，，，称好的几捆葱叶子上还沾着碎冰碴子。。。她嚼着馍转头跟我讲：“大爷，，，，那句老话不假，，，，钱难赚，，，，屎难吃。。。”说完垂头又扒了一大口饭。。。那口铝饭盒的边边上，，，，磕得凹进去一个圆印，，，，像是谁拿指头使劲按下的记号。。。

到现在我经由菜市场西门，，，，还能望见她们的三轮车斗里淌着泥水，，，，后车帮上拿白漆写了一行模糊的小字：“进屋打面，，，，出门带秤”。。。风吹日晒，，，，漆皮起得跟鱼鳞似的。。。倒是车把上新缠了红布条，，，，从开春搭拉着，，，，直到这几天才换了根绛紫色的新绳头。。。至于那半扇排骨究竟吃上了没，，，，下回我买菜再问问她，，，，顺便数数她们门口又多出几箱沾着露珠的青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