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西那块有妞|工厂大院门口录像厅的青春影象
铁西的妞,,,,,不是逛中街那种妆扮得油光水滑的妞。。。她们大都住在工人村或者艳粉街的筒子楼里,,,,,早上六点半骑二八大杠从卫工街拐出来,,,,,车把上挂着铝饭盒,,,,,内里装的是昨晚剩的锅包肉或者两个馒头夹咸菜。。。我跑铁西口条这十几年,,,,,发明一个纪律——那块有妞的地方,,,,,历来不在写字楼里,,,,,而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
第一站:工人村露天影戏场,,,,,长条凳上的旗号
1998年炎天,,,,,工人村那片老苏联式红砖楼中心的逍遥,,,,,每周五晚上拉一块明确幕布。。。晚上七点,,,,,搬着自家小板凳占座的,,,,,全是各个厂子下班的女工。。。轧钢厂的张姐,,,,,电缆厂的小凤,,,,,尚有变压器厂那些穿蓝色工装裤、头发用发卡别得整整齐齐的女人。。。
那块有妞的密度最高的时间,,,,,就是影戏开演前半小时。。。男青年们叼着大生产烟,,,,,装模作样地蹲在墙根下谈天,,,,,眼睛全往长条凳那里瞟。。。有个东北大学的助教,,,,,每周五骑半小时车过来,,,,,就为了看电缆厂小凤一眼。。。他不上去语言,,,,,就站在后排,,,,,手里攥着一本《机械制图》课本。。。
“铁西的女工可不但会拧螺丝,,,,,”张姐昔时跟我说,,,,,“我们车间两个女的,,,,,一个会修半导体收音机,,,,,一个能看图纸画三视图。。。”
那年秋天,,,,,小凤跟助教完婚了,,,,,婚礼就在工人村食堂办的,,,,,吃的猪肉炖粉条。。。厥后那片红砖楼拆了,,,,,盖了高层,,,,,看露天影戏的人各奔工具。。。但谁人炎天,,,,,那块有妞的地方,,,,,长条凳上结的露珠,,,,,混着雪花膏和机油的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
第二站:卫工明渠桥头的早市,,,,,卖豆腐脑的刘姐家的两个闺女
2003年之后,,,,,铁西老厂子倒了不少,,,,,工人村那里闲人多了。。。卫工明渠桥头的自觉早市热闹起来,,,,,从劳保用品到旧书报,,,,,什么都有人卖。。。桥头第三家,,,,,是刘姐家的豆腐脑摊子,,,,,她家两个闺女,,,,,大的叫刘芳,,,,,小的叫刘婷,,,,,放暑假的时间帮着端碗收钱。。。
那块有妞的说法,,,,,在早市语境里着实挺直白——谁家摊子上有年轻女人站台,,,,,那摊子前的男主顾就多三成。。。刘婷那时刚上技校,,,,,扎个马尾辫,,,,,算账不必盘算器,,,,,心算比摊子上的老会计还快。。。有开出租的司机,,,,,出车跑完一趟,,,,,专程绕过来喝一碗豆腐脑,,,,,多加上一勺辣椒油,,,,,就为了听她喊一声“找您五块”。。。刘姐心里明确,,,,,但从不点破,,,,,只把豆腐脑的卤子打得比别家厚两成。。。
2005年秋天,,,,,刘家在早市旁边盘了间门面房,,,,,挂了个牌子叫“刘姐豆腐宴”。。。那块有妞的名声就更响了,,,,,由于刘婷结业后没进厂,,,,,直接在后厨学她妈的手艺,,,,,把那锅卤子研究出了十几个版本,,,,,什么香菇肉末的、雪里蕻的、尚有一版放榛蘑的,,,,,说是她们技校同砚从抚顺带来的方子。。。
早市那几个牢靠摊位的组成
- 桥头东侧:修自行车的李瘸子,,,,,他摊位上终年挂着一个铃铛,,,,,一响就是刘婷那里豆腐脑快卖完了
- 桥头西侧:卖五金零件的孙矮子,,,,,摊上铝盆铝锅,,,,,现实是周围工地小领班们转达新闻的地方
- 桥头正中心:刘姐家的摊子,,,,,炎天加卖冰镇绿豆汤,,,,,装在明确搪瓷缸里
惋惜厥后都会刷新,,,,,早市挪进了室内菜市场,,,,,桥头围上铁栏杆种了花卉。。。刘婷嫁了个跑鞍山线的大货司机,,,,,无意还回店里辅佐揉面,,,,,那双手早不是昔时端碗的白嫩样子了。。。
第三站:贵和街那家“青春”录像厅,,,,,夜班女工看通宵
铁西那么多录像厅里,,,,,贵和街这间名字起得最着实——就叫“青春”。。。不到三十平米的屋子,,,,,塞三轮沙发,,,,,板凳都是自己带来的。。。下昼四点场放港片,,,,,晚上九点之后放些外国片子,,,,,票价两块钱,,,,,不查证件。。。
这里也是铁西那块有妞出没的地方,,,,,但来得不是那种轻浮的。。。九院女护士下夜班,,,,,拐进来窝在角落看一部不知道名字的抒情片;;;;;毛织厂倒班的女工,,,,,春天做毛衣秋天拆,,,,,一年到头手里不闲着,,,,,眼睛盯着屏幕也不延伸手上的活儿。。。放片的老吴头有规则,,,,,谁打呼噜或者语言声音大,,,,,他专长电筒照谁脸。。。但他从不轰女工走,,,,,说她们看片子“是真看”。。。
| 时段 | 片源类型 | 观众组成特点 |
| 下昼4-7点 | 港岛行动片 | 周围技校男生,,,,,讨论飞车枪战台词 |
| 晚上9-12点 | 外来译制文艺片 | 夜班女工为主,,,,,散场时眼里常带水光 |
| 破晓0点后 | 通宵连播老片子 | 老吴头自己躺着看,,,,,无意给路灯下等公交的人留门缝 |
有个姓佟的女工,,,,,一星期至少来三回,,,,,谁也不搭话。。。老吴头跟我说,,,,,她原来在橡胶厂化验室,,,,,下岗后去超市当收银员。。。“她看片子就跟在实验室看光谱似的,,,,,谁人专注。。。”厥后那间录像厅改成了彩票站,,,,,老吴头搬回于洪老家,,,,,走之前把放映机送给了佟姐。。。佟姐有没有收,,,,,我不知道,,,,,但最后那晚,,,,,她买了一整条“大前门”搁在门口的凳子上。。。
第四站:兴顺夜市兴起之后,,,,,摆摊的铁西女人们
2010年之后,,,,,兴顺那里夜市火起来。。。铁西那块的年轻人不再知足于逛,,,,,自己摆摊的不少。。。在彩塔街十字路口东南角,,,,,一排全是卖手作首饰和小吃的摊位,,,,,看摊的多是周边高职校的女人。。。有个卖烤冷面的女人小雷,,,,,她从推车干到有牢靠铺位,,,,,全程没靠家里,,,,,就靠一手鸡蛋酱料和麻利劲儿。。。
小雷的摊位上挂着一面小风车,,,,,木头做的,,,,,她说是她爷爷——一个老木型工——用边角料给她做的。。。风车一转,,,,,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那是在招呼老主顾。。。我问过她“那块有妞”这件事算不算招揽生意,,,,,她边打鸡蛋边说:“你要是工具做得不像样,,,,,光靠人在那儿站着有啥用?????我这摊子热,,,,,是由于我这炉子火大。。。”这话我写进了昔时的稿子里,,,,,编辑说好。。。
厥后夜市规范治理,,,,,彩塔街的临建拆了,,,,,小雷的摊位搬进了室内美食城,,,,,风车还挂在灶台后面的墙上。。。她养了一只橘猫,,,,,蹲在收款码旁边,,,,,谁来都眯着眼。。。那块有妞的地方,,,,,挪进了灯火通明的档口里,,,,,但那阵烧煤气鼓风机的声音,,,,,跟以前露天时间一模一样。。。
前阵子途经,,,,,见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在摊位边帮小雷料理一次性筷子,,,,,问她是不是暑假来打工的。。。女孩头也不抬,,,,,说:“这是我妈。。。”我愣了半天,,,,,才认出那是小雷——胖了些,,,,,脖子上的小链子换成了红绳,,,,,上面拴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木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