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源：眼镜玉人，，，，，作者： ，，，，，：

厚街小妹在那里｜开店十年迈地点备忘录

先回覆那句天天有人问的话

早上九点刚卸完第一箱冰红茶，，，，，隔邻五金店老周就探进头来：“老板娘，，，，，厚街小妹在那里？？？？？？”我头也不抬，，，，，拿抹布擦了擦收银台：“你要找哪个小妹？？？？？？卖肠粉的，，，，，照旧修手机屏的？？？？？？”在厚街开店十年，，，，，这句问话我听了不下三千遍，，，，，但问的人十个有九个自己都说不清要找谁。。。。。
。

大部分人嘴里的“厚街小妹”，，，，，指的是原来摆在珊瑚路那排流动摊档上的女人们。。。。。
。2008年前后最旺，，，，，从下昼四点出摊到破晓两点收，，，，，卖炒螺、卖糖水、卖烤生蚝，，，，，顺带帮人缝个裤脚边。。。。。
。那时间珊瑚路还没扩宽，，，，，两排小叶榕底下挤了四十几个摊位，，，，，灯胆瓦数低，，，，，照得人脸黄黄的。。。。。
。有个扎马尾的女孩总穿蓝胶鞋，，，，，炒螺的锅铲颠得飞快，，，，，一晚上能翻三百次锅——那不是夸张，，，，，我数过她的手腕行动。。。。。
。

但你要现在去珊瑚路找，，，，，连棵老榕树都给移走了。。。。。
。2015年整治市容，，，，，流动摊档全并进了虹桥市场二楼。。。。。
。蓝胶鞋女孩嫁去了虎门，，，，，听说在黄河时装城卖童装，，，，，去年还在朋侪圈发过她儿子的奖状。。。。。
。

问这话的人分三种，，，，，回覆得纷歧样

第一种是找吃的。。。。。
。 老食客会问“卖牛杂的谁人小妹还在不在”，，，，，这种最好答。。。。。
。

• 牛杂摊挪到虹桥市场北门进去左拐第三档，，，，，招牌是黄底的，，，，，老板娘姓林，，，，，三十七了，，，，，但各人照旧习惯喊她“小妹”
• 她家的萝卜焖得透，，，，，用竹签戳下去能闻声“噗”一声，，，，，汤底是加了陈皮和甘草的，，，，，甜咸口，，，，，配辣酱正好
• 价钱照旧老规则：大份十五，，，，，小份十块，，，，，加面筋多收两元，，，，，不加钱她也会随手给你塞两块豆腐泡

这种时间我就直说坐标，，，，，再补一句“周三她休息，，，，，别跑空”。。。。。
。

第二种是找裁缝。。。。。
。 厚街鞋厂多，，，，，女工们工服袖子长了破了，，，，，都找路边小妹改。。。。。
。2011年有个穿格子衫的女人在康乐南路摆踩缝纫机，，，，，生意好到要排队。。。。。
。现在我店里还存着她留下的半尺粉笔——她搬去长安那天跟我作别，，，，，说这笔用随手了，，，，，送给我划纸箱用。。。。。
。这种人问“小妹在那里”是着急改工服，，，，，我就告诉他们去涌口社区那条巷子，，，，，有个做快改的铺子，，，，，一件五块，，，，，半小时取。。。。。
。

第三种是找人。。。。。
。 这年头还来我店里问“厚街小妹在那里”的，，，，，大都是老家委托带工具的。。。。。
。去年冬天有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说找他姐，，，，，十多年前在厚街卖过炒粉。。。。。
。我让他去寮厦村委会问问，，，，，流感生齿挂号底册上也许能翻到旧名字。。。。。
。但我也跟他说真话：十年换了三版挂号系统，，，，，黄页上店肆电话都换过五拨，，，，，人海茫茫，，，，，不如去抖音搜个同城找人话题。。。。。
。

各时段各所在，，，，，小妹们的漫衍纪律

这几个点是我自己踩出来的纪律。。。。。
。早上那份粥至心稠，，，，，中午那家店翻台快，，，，，下昼的香蕉软糯有芝麻点，，，，，晚上卖手串的不坑秤——怎么认出来的？？？？？？我在她们手里买过几百回工具，，，，，秤杆准禁绝，，，，，看她们眼睛敢不敢一直盯着你。。。。。
。

再往后，，，，，“小妹”已经不是一个年岁了

现在虹桥市场卖菜的阿琴今年四十四，，，，，各人照旧喊“阿妹”，，，，，她们自己也习惯，，，，，你叫“大姐”她反而接不上话头。。。。。
。这个称呼酿成了一种熟络的招呼方式，，，，，跟“老板”一样，，，，，只是一种启齿的由头。。。。。
。

前几天黄昏下雨，，，，，有个瘦高女孩湿着头发冲进店里避雨，，，，，问我借充电器，，，，，手机剩百分之二。。。。。
。聊起来她说她刚从湖南来，，，，，准备去万达那里的奶茶店上班，，，，，租的地方还没装好一口锅。。。。。
。我递给她一把糖让她先垫着，，，，，随口接了一句：“你这情形，，，，，就跟昔时厚街小妹一模一样。。。。。
。”

她愣了一下问我：“什么厚街小妹？？？？？？”

我用手指往窗外画了个圈，，，，，隔着雨雾指了指珊瑚路的偏向：“就是以前天天在那儿摆摊的人，，，，，自己撑起一个摊位一个月赚两千块，，，，，现在有的开厂了，，，，，有的在家带孙子了。。。。。
。你在这儿好好干，，，，，以后说未必也酿成别人嘴里的‘老店家’。。。。。
。”

她没接话，，，，，充了二十分钟电就走了。。。。。
。临走時把门上那条挡风的布帘往里挪了半尺，，，，，说这样冬风不会直吹到正在冷柜前面蹲着理货的我背上。。。。。
。布帘尾端扫过地面，，，，，湿了几处，，，，，像路上踩碎的老榕树叶。。。。。
。我仰面看路扑面那排新装的路灯，，，，，亮得像一排站岗的白衣人，，，，，但路灯下已经没什么人要找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