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周围约｜巷口卤味摊前等一个人
“老板娘 ，，你帮我认认 ，，这个定位是不是在老街那里？？？？？？”阿强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屏幕上红点闪在一条窄巷里。。。。。我正忙着剪鸭肠 ，，头也没抬：“你约的是谁。。。。？？？？？？”
“就谁人 ，，上次在我摊位买了三斤牛肉丸 ，，说好今天来取货的客户。。。。。”
我剪子一顿 ，，油光光的围裙上蹭了蹭手 ，，接过手机一看——“汕头周围约 ，，金韩巷三号 ，，阿明卤味。。。。。”我说：“这不是我家隔邻吗？？？？？？你什么时间转业卖丸子了？？？？？？”
阿强挠头 ，，笑得有些尴尬：“我 ，，我这不是在朋侪圈发了点自家做的丸子嘛 ，，那人说在汕头周围约个地方生意 ，，图近便就选了你这巷口。。。。。”
我苦笑 ，，把手机还给他。。。。。这铺面开了快二十年 ，，从一九九八年摆摊卖甘草水果最先 ，，到厥后盘下这间窄门面做卤味 ，，算是阅人无数。。。。。什么“汕头周围约”的说法 ，，听得耳朵都快起茧——约的不是货 ，，是人。。。。。
说的是那些年 ，，网络还不像现在这么蓬勃 ，，手机照旧蓝屏诺基亚的时间。。。。。有人在报纸中缝登小广告 ，，有人在广场的公告栏贴纸条 ，，都写“汕头周围约” ，，后面跟个时间所在。。。。。懂的都懂 ，，大多是些倒腾二手货的 ，，也有约着拼车回潮阳、澄海的 ，，无意也有那种——相亲的。。。。。
卤味摊边的“约”法三章
我这摊位 ，，恰恰卡在老城区几条巷子的交汇口 ，，前面是自行车修理铺 ，，斜扑面是间已经关了门的录像厅。。。。。来来往往的人 ，，在我摊前站定 ，，买半只卤鸭 ，，顺嘴就丢下一句话：“老板娘 ，，等会儿有个穿蓝衬衫的来拿工具 ，，你帮我应一声。。。。。”早先我还会认真 ，，厥后就学智慧了 ，，但凡说“汕头周围约”的 ，，我只管颔首 ，，不问细节 ，，工具放好 ，，人来对了旗号就交。。。。。
为什么？？？？？？由于有一回我多问了一句“拿什么工具” ，，那人脸都绿了 ，，支吾半天说是“两包烟” ，，效果工具是一包潮汕功夫茶的茶胆 ，，包得严严实实 ，，过了半个月才有人来取。。。。。我厥后想通了 ，，这种“约”法 ，，货真价实的少 ，，人情圆滑的多。。。。。
今年春上有个老客 ，，六十多岁 ，，总来买卤水鹅掌 ，，每次都用个搪瓷缸子装。。。。。有一回他多坐了一会儿 ，，跟我提及他那“汕头周围约”的故事——约的是四十多年前的初恋 ，，两人昔时在中山公园门口约好私奔去海南 ，，效果女方家里拦下了。。。。。前两年他老伴走了 ，，他又想起这茬 ，，硬是托人探询到旧情人住在金平区 ，，就约在这巷口见一面。。。。。
我递给他一包茶叶 ，，他说：“晤面那天 ，，我对她说 ，，汕头周围约了半辈子 ，，终究照旧没约成。。。。。她说 ，，昔时那班船 ，，她也没敢上。。。。。”我听着 ，，手底的铰剪剪得飞快 ，，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又说 ，，厥后两个人就在我摊上买了半只白切鸡 ，，分了吃 ，，各自回家。。。。。
我扭头看了看街扑面的公交站台 ，，周六黄昏 ，，南国商城那偏向的班车来得总比平时慢。。。。。年轻人靠着站牌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得脸上忽明忽暗。。。。。现在说“汕头周围约” ，，倒是真的简朴了——网上下单 ，，外卖柜提货 ，，或者爽性发个定位 ，，两个人 ，，两辆电动自行车 ，，在中游客运站周围的奶茶店门口碰个头 ，，货交完 ，，各自散去。。。。。
连外交都省了。。。。。
老铺子里的期待
我这铺子 ，，三面墙都是木架子 ，，码着酱油瓶、卤料罐、玻璃坛子装的咸梅和橄榄糁。。。。？？？？？？坷锏那缴瞎易乓豢樾『诎 ，，写着当天的市价：五香牛腱38块 ，，卤猪耳28块 ，，鸭胗12 ，，加一列小字——“汕头周围约 ，，货到自取 ，，下昼四点前订”。。。。。那是隔邻肠粉店的老板让我代写的 ，，他给一些单位送货 ，，怕误了时间 ，，就挂了块板在这儿。。。。。
可上个月有个年轻女人望见黑板上“汕头周围约”几个字 ，，愣是站住了半个钟头。。。。。我厥后才知道 ，，她是从广州回来的 ，，约了一个搬家公司下昼来搬家电 ，，可是那家公司的货车嫌进巷子贫困 ，，让她出来到路口等。。。。。她就在我摊前坐着 ，，我给她倒了杯热茶 ，，她喝了一口说：“老板娘 ，，你说这人跟你约好了 ，，怎么就到了周围又说不可呢？？？？？？”
我笑了笑 ，，指指边上的煤气灶说：“你看我这炉子 ，，烧了二十年 ，，火候也有踩禁绝的时间——约摸时间、约摸所在、约摸人心 ，，都是一样 ，，有个或许就算数。。。。。”
她没接话 ，，但把茶喝完了。。。。。
我继续手上的活 ，，捞出卤锅里一只猪蹄 ，，晾到铁盘上 ，，蒸汽升起来 ，，模糊了从巷口射进来的光。。。。。
这时谁人取牛肉丸的客户来了 ，，理着平头 ，，卷着袖子 ，，手里提着一只蛇皮袋。。。。。阿强迎上去 ，，两个人也未几话 ，，扑面清了秤 ，，扫码付款。。。。。那人临走时问了一句：“这周围有没有修电动车的？？？？？？我电池有点鼓包。。。。。”
阿强指指斜扑面的修车铺：“就那家 ，，跟老板娘铺子隔两个门口。。。。。”
那人性了声谢 ，，推着车已往了。。。。。我垂头把那锅卤味重新码好 ，，天色暗下来 ，，巷口的路灯哗啦一下亮了 ，，几只苍蝇围着摊上的塑料袋打转 ，，远处传来运沙船经由礐石大桥的汽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