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女大项服务都有什么｜账本夹层里的黄票据
锁账本的铁盒锈了一半，，， ，掀开时掉出一张黄票据，，， ，边角卷成脆片。。。。那是1997年春天，，， ，巷口发廊老板娘阿珍塞给我的，，， ，她说“留着，，， ，往后能当故事讲”。。。。票据正面印着“综合服务明细”，，， ，底下手写加了两行：洗头（含肩颈推拿）26元，，， ，包月陪聊送代缴水电。。。。我捏着那张纸，，， ，头一回明确，，， ，大项服务历来不是写在纸上的。。。。
阿珍的铺子在我烟旅馆隔邻，，， ，玻璃门贴着“剃头10元，，， ，推拿另计”。。。。她管自己叫“家政照料”，，， ，手刺反面列了六项：剃头、刮脸、推拿、陪诊、代买代庖、暂时看护。。。。那年月下岗潮正凶，，， ，巷子里十家店有五家挂着“中介”牌子，，， ，可大都人进门只问一句：“你这里，，， ，大项服务都有什么？？？？？”阿珍总是不慌不忙，，， ，从抽屉摸出一本塑料皮价目册，，， ，像医生翻病历那样逐页指已往。。。。
第一项：洗头推拿，，， ，按钟点计
发廊后间三张皮躺椅，，， ，垫着蓝白条纹毛巾。。。。阿珍的推拿不搞花哨，，， ，就是实打实揉后颈、敲后背，，， ，手法比现在的推拿师重两倍。。。。她说：“下苦力的人不费力，，， ，吃不必。。。。”熟客大都是纺织厂女工，，， ，下了夜班来躺半个钟，，， ，全身骨头缝里那点酸让阿珍给攥出去。。。。巷口修自行车的吴叔，，， ，腰椎间盘突出，，， ，每周三下昼准时到，，， ，全身油污往躺椅上一倒，，， ，阿珍用指枢纽顶住他腰眼往下压，，， ，嘴里念叨：“你这骨头，，， ，跟老链条似的，，， ，得上油。。。。”
这类服务有个铁规则：钱货两清，，， ，不赊不欠，，， ，衣服扣子从第一颗扣到最后一颗。。。。阿珍的价目册上，，， ，推拿三十分钟收8块，，， ，凌驾一刻钟加2块。。。。有人嫌贵，，， ，她就指着墙上的营业执照：“看好了，，， ，个体户，，， ，照章纳税，，， ，发票窗口扯。。。。”
第二项：陪诊与代买，，， ，路远心近
1999年炎天，，， ，阿珍接了个长活，，， ，照顾巷尾独居的孙大爷。。。。大爷双腿静脉曲张，，， ，每周去中医院换两次药，，， ，阿珍骑三轮车接送，，， ，车斗里垫棉褥，，， ，上坡下来推，，， ，大爷就在后面抹眼睛。。。。她管这叫“陪诊服务”，，， ，列在价目册第三页，，， ，一次15块，，， ，包两顿饭。。。。无意也代买煤球、扛米面，，， ，按重量加钱，，， ，账目清清晰楚记在学生的算术本上。。。。
那两年，，， ，她的发廊像其中转站：店主钥匙放她这儿，，， ，西家孩子下学来写作业，，， ，尚有人寄存过一缸腌菜，，， ，说等她“服务”完再回来取。。。。厥后孙大爷走了，，， ，留给她一只旧怀表，，， ，表盖里贴着孙子照片，，， ，她搁在柜台最里头，，， ，谁来也不给碰。。。。
服务的外延，，， ，叫人情账
阿珍的收条历来不是一张纸的事。。。。她准备了三种簿本：红本记正经生意，，， ，蓝本记人情往来，，， ，黑皮本记欠好摆上台面的暂时托付。。。。黑皮本上字迹最乱，，， ，往往写的是“帮河西娘送包糖，，， ，不收钱”或者“替李姐女儿相看工具，，， ，午饭后巷口”。。。。那些条目下头没标价，，， ，只在最后画个小圈，，， ，意思是这人情她记下了。。。。
有人劝她把黑皮本锁紧点，，， ，她倒敞亮，，， ，掀开给来人指：“你看，，， ，这些事我那红本上摊得开么？？？？？可街坊过日子，，， ，不就靠这些摊不开的事撑着？？？？？”
第三项：暂时间工，，， ，白班夜班都行
2001年秋天，，， ，阿珍的价目册换成了活页夹，，， ，内里多了一栏“钟点工/月嫂/看护”，，， ，按天或按夜计价。。。。她自己的活排不开，，， ，就把周边闲着的大姐组织起来，，， ，统一管吃管住，，， ，抽成两成。。。。有个叫秀兰的，，， ，男子病在床，，， ，她给阿珍做了半年多暂时工，，， ，白天在医院看护，，， ，晚上回来给饭馆包饺子，，， ，俩手全是冻疮。。。。阿珍悄悄把抽成从两成降到一成，，， ，秀兰知道后，，， ，买了一条红烧鱼来谢她。。。。
“大项服务不是摆给人看的菜单，，， ，是日子碾出来的辙。。。。你要真问都有什么，，， ，我说——看得见的活计未几，，， ，看不见的角力不少。。。。”
那是阿珍某次喝多了说的。。。。她记得每一个雇主的性情：东头居委会刘主任爱清洁，，， ，进门第一件事查指甲缝；；；；；城南肉铺老板娘性子急，，， ，交接事情不可说第二遍。。。。她说这叫“客情剖析”，，， ，跟进货看行情一个原理。。。。
到了2003年，，， ，卫生局查得紧，，， ，她那些簿本归拢归拢，，， ，该补证的补证，，， ，该停的停。。。。那张黄票据夹进铁盒之前，，， ，她用圆珠笔在反面补了一行：“以上服务可叠加，，， ，但谈钱不伤情，，， ，伤情不谈钱。。。。”
铁盒里的后续
现在发廊早关了，，， ，阿珍也在前年搬去跟儿子住。。。。铁盒我没还给她，，， ，搁在烟旅馆货架顶层，，， ，旁边落着去年没卖完的桂花酒。。。。前两天有个穿城管制服的小伙抬眼瞅了半天，，， ，问我盒子里装的什么，，， ，我说是旧账本，，， ，他咂咂嘴走了。。。。黄昏我拿浮子扫灰，，， ，发明票据反面那行字底下，，， ，不知什么时间添了一行铅笔写的小字，，， ，笔画淡得像叹气：“若问到价钱——热脸换冷酒，，， ，笑痕抵苦昼。。。。”
我合上盒盖，，， ，外头暮色正漫过来，，， ，巷口的路灯下蹲着一只缺耳朵的橘猫，，， ，正盯着排水沟旁的塑料瓶算它的营收。。。。玻璃门上的“旺铺转让”红纸皴了边，，， ，风一吹，，， ，哗啦哗啦响，，， ，活像阿珍昔时数钞票的声音。。。。